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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事钩沉》] 抗大在永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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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1 15:23: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抗大在永丰——与夏明星、兰学文同志商榷

    《铁军纵横》2016年第11期刊登了夏明星、兰学文合著的《彭雪枫将军与抗大四分校》(以下简称《彭文》),对彭雪枫与抗大四分校进行了全面的介绍。《彭文》提及,1941年5月,“彭雪枫指示分校由洪泽湖以北的成子湖,渡过淮河到淮宝县永丰镇,一面整顿,一面教学。8月13日,由于敌情变化,彭雪枫又指示分校,由永丰镇出发,西渡洪泽湖……”此后,再未提及抗大四分校与永丰镇的联系。《彭文》对抗大四分校与永丰镇关系的描述有一些疏漏与不确,今撰文与两位专家商榷。
      一、永丰镇不属淮宝县
     明清以来,永丰镇(村)一直属于安徽省盱眙县①东阳乡,是苏皖交界的小镇,民间有“鸡叫听两省”之说,素为统治集团的统治薄弱环节。镇上有几十户古色古香的民居,镇东北有一东岳禅林,寺址及以西属盱眙县,寺东为江苏省宝应县境。
     1940年春,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发动了第一次**高潮。3月下旬,韩德勤利用新四军五支队主力西进驰援四支队抗击李品仙之机,大举向半塔进攻。五支队只有2000余人留守半塔,顶住了韩顽万余兵力的轮番进攻。3月底,罗炳辉挥师东进,击溃半塔韩顽,并横扫马坝、永丰、黎城、金沟、银涂等地,永丰镇纳入淮南抗日根据地。4月上旬,高邮县抗日民主政府在塔集成立,包括今金湖县三河以南地区,还包括天长县铜城、龙岗和盱眙县马坝(下辖永丰)等地。1943年,各根据地实行精兵简政,天长县和高邮县合并,马坝区划归天高县抗日民主政府。
      1940年8月,新四军二师三个团及八路军第五纵队一个团打到三河北,开辟了淮宝根据地,建立淮宝县抗日民主政府。这时,原宝应县被一分为二,南三河以南的黎城区、银涂区划入高邮县;南三河以北的吕良区、南宁区、东湖区划入淮宝县。
    综上所述,高邮县抗日民主政府曾管辖高邮西北乡、宝应县三河南岸、天长县北乡、盱眙县东乡等四县边远之地。永丰镇位处三河南岸,抗战期间该镇一直归高邮县(或天高县)管辖,不归属于淮宝县,说抗大四分校来到“淮宝县永丰镇”是不正确的。
    二、抗大四分校来永丰镇的原因
     1941年1月初,发生举世震惊的“皖南事变”。2月,中共决定在江北重建新四军军部。四、五支队等编为新四军第二师,师长罗炳辉;六支队编为新四军第四师,师长彭雪枫。
    1941年1月底,蒋介石令汤恩伯、李品仙等乘“皖南事变”的嚣张气焰,集中七倍兵力进犯豫皖苏抗日根据地。新四军四师既要同同日伪军作战,又要同***顽军作战。在三个月的反摩擦自卫斗争中,新四军四师屡创敌顽。由于敌强我弱和各种主客观原因,特别是4月底的大小营集战斗和5月初的苗庄之战、曹市集之战,新四军四师、抗大四分校和边区党政军损失达四千人,四师难以在豫皖苏根据地立足。不得已,四师及抗大四分校只得撤退到津浦路东修整。1941年4月29日,彭雪枫上报军部的电文《战略行动意见》中,对大小营集之败作了检讨:“我们最中心的意见是:此次过路东去,将后方勤务、教育机关安插妥当……我军总以跳出顽军之包围圈、伸入顽之后方作战方为上策。”
    新四军二师开辟的淮南抗日根据地较为稳定,群众基础好,物产丰富,适合休整、安置后勤人员等。1941年5月中旬,抗大四分校第二批学员来到淮南抗日根据地,在永丰镇借地办学。四师不仅将抗大四分校安置在淮南,还将兵工厂、被服厂、留守处等后勤机关留在永丰西五里的楼庄。
    1942年下半年,华中局决定,将以二师为主开辟的淮宝县划归淮北根据地,以壮大四师的实力。四师遂在吕良区伍家庵、东湖区大仲庄设立两个兵工厂,在吕良区潘庄设立后方医院。
不仅四师有困难就找淮南根据地,连军部有困难也只有找淮南根据地。1942年底,日军在苏北大扫荡,新四军军部由盐城迁到淮南根据地。次年,新四军军部还让饱经劫难的抗大九分校转移到淮南根据地办学。可见,在新四军开辟的几块根据地中,淮南根据地是最稳定、可靠的。
      三、抗大四分校两驻永丰镇
    前已述,抗大四分校第一次来永丰镇是在1941年5、6月间。此次四分校在永丰镇办学持续多久呢?目前国内史学界有多种说法,较短的是三个月,较长的是五个月:《彭文》持三个月说;抗大四分校副教育长兼训练部部长、1955年被授予少将衔的刘清明在《抗大校友回忆录选集(下册)》中也说,四分校在永丰是1941年的6、7、8三个月;尹锡珍、黎珂、王先梅在《抗战在淮北》第二辑共同发表了《美好的岁月,战斗的时光——忆抗大四分校女生队》,说四分校在永丰镇停留的时间为1941年6月初到10月初,计四个月;原抗大二分校政治部主任、1955年被授上将衔的李志民在《抗战在淮北》第五辑发表《关于抗大四分校》,说四分校停留在永丰的时间是1941年5月到10月,持续近五个月。
    抗大四分校第一次停留在永丰的时间为什么会出现两个月左右的差距?因为抗大四分校第二期学员8月份就毕业,离开了永丰镇,而学校休整到10月才离开,故而有两个月的时间差。
    一年后,抗大四分校再次转移到永丰镇。1942年11月初,淮宝县划归淮北根据地,抗大四分校接替新四军二师五旅的防务,四分校东进淮宝地区,边教学边承担防务工作。不久,日伪军欲扫荡淮宝根据地,抗大四分校第四期撤至永丰镇,全校只停留数日。刘清明在《抗大四分校》中云:“1942年初冬,两淮(淮安、淮阴)敌伪一部兵力侵占我淮宝县的高良涧镇,并准备向腹地入侵。由于我情报网的有效工作,作了充分准备,学校除留少数人就地(曹王庄一带)坚持外,机关和各队均转移到淮河以南永丰镇。敌人因遭我独立团和民兵的阻击,未能继续南犯,学校又回淮河北岸。此后,就以队为单位分散坚持教学,在敌后紧张的环境里始终坚持了一面参战,一面坚持教育工作,教学中学习战争,战斗中保卫教学,在教学与战斗中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李志民上将对此也有类似描述,只是将四分校第二次来永丰时间推迟到1943年初。
    程广庆在《抗大四分校纪事·再到淮南永丰镇》中云:“1942年11月24日,淮安、淮阴的日伪军一部,对我淮宝地区进行扫荡,侵占高良涧,学校机关和大部分学员队于当晚向东南渡过三河南岸,25日到达淮南永丰镇,刘清明教育长率一二队留双沟、仁和集一带待机行动。敌人侵占高良涧后,因害怕我在水网地带设伏,不敢继续冒进。因此学校于12月15日返回三河北岸沿线,以学员为单位,分散活动,并继续进行教学活动。”
    可见,抗大四分校第二次驻永丰有20天。加上第一次进驻的四五个月时间,抗大四分校在永丰镇停留近半年。
      四、抗大总分校也驻留永丰十日
    为什么抗大四分校第二次到永丰镇后又急匆匆离开了?原来1942年12月中旬,上海地下党传来消息,日军正调集三个特种师团拟对苏北大扫荡,企图消灭华中局和新四军军部于黄海边。陈毅等新四军领导闻讯,立即电告各师核实情报之真伪。22日,敌情被证明属实。23日,陈毅等审慎研究后,决定提前转移,并向毛泽东和中共中央汇报告:“四师、二师、军部以七师巢无地区甚至皖南作为疏散机动方向……华中局的指挥干部我们考虑,一个是向北,转移到鲁南;一个向西,经淮南路东、路西到巢无;一个向南,到苏中。向南仍处敌之大‘扫荡’圈内,紧急时可能使指挥中断;向北到山东,‘扫荡’可能与华中相等,而离开自己部队及地区则不妙;向西则活动范围大,可处在‘扫荡’圈外,进行不间断的指挥。我们的意见,以西为宜”。陈毅等讨论军部转移方向,认为有向北到山东、向南到苏中、向西到皖中三个方案可供选择,经权衡利弊最后选定“经淮南、津浦路东、路西到安徽巢县、无为地区”的西向路线。
    1943年12月25日,新四军军部、华中局及抗大总分校分三个梯队离开盐城,悄悄向淮南根据地转移,赖传珠等率第一梯队于1943年元旦抵达永丰镇,接着两三日内,二三梯队也顺利抵达永丰镇附近,陈毅率军部进驻南侧东阳古镇。
     1943年1月5日,军部发现淮南根据地环境远比盐阜大地安全,遂派人在淮南实地考察。他们找到三处候选目标,并慎重研究了一番,发现官塘三面环水,不利于逃生;来安县马家岗紧靠津浦路,也不安全;黄花塘是淮南根据地腹地,四周有多条大湖作屏障,西有大山,战略纵深大,且早已作为二师师部,周围有一片大树林子,村庄周围挖有深沟,工事设施较为完备,是军部理想的驻地。1月9日,陈毅等决定把黄花塘作为军部驻地,并立即通知二师领导。次日,二师师部转往大刘郢,军部则放弃原定去皖中的计划,就地留在了淮南。1月12日,抗大总分校干部及军保卫部部长汤光恢等才接到不去皖中的指示。
      永丰镇与黄花塘只有三十里路,军部、抗大总分校只用三四小时就走到了,此前在永丰镇等了近十天,也说明陈毅等将黄花塘作军部驻地是临时决定的。
      五、永丰镇人误将抗大四分校、总分校当作八分校
     永丰街上的居民至今仍口口相传,镇东北的东岳大庙曾驻扎过抗大八分校,原因有:罗炳辉常骑两匹大白骡子来该镇,曾住在某户家;二师临时指挥部曾设在镇上某户;87岁的原新四军老兵费书义说,他在镇上读小学时就会唱《抗大校歌》,只是第一句不是“黄河之滨”,而是“江淮之滨”;镇上老居民普遍反映,八分校里有不少女兵,94岁的费书娴至今仍记得李奇、汪婷、马自芳三女兵的名字,她也想参加抗大,被其母亲阻止而作罢……
     罗炳辉和抗大八分校来没来过永丰镇?永丰镇是淮南根据地的边缘村镇,罗炳辉常来永丰。如1940年8月,罗炳辉决定开辟淮宝根据地。8月2日,新四军五支队八团驻扎在永丰镇,当夜该团从衡阳滩强度南三河。战前,罗炳辉来此考察过。
    抗大八分校也来过永丰,但只是少部分人来交流的。《抗战在淮北》第五辑程广庆《抗大四分校纪事》回忆道:“(1941年)7月中旬,宣传科长陈遗带领10余位中队以上干部到抗大八分校参观学习,历时一周……7月31日,抗大八分校派参观团来我校……”
     永丰镇属淮南根据地,罗炳辉来过多次,加之军队有保密的规定,民众遂将抗大四分校当成八分校了。

注①:明清时期,黄河全面夺淮,淤塞淮海入海水道。淮河之水无法入海,只能注入洪泽湖,然后经白马湖、宝应湖或经南三河入高邮湖,再入长江归大海。1954年,淮河流域爆发特大洪水,苏皖两省为泄洪产生矛盾,各自上报国务院。次年,国务院决定将江苏省萧县、砀山县划归安徽省,安徽省盱眙、泗洪两县划归江苏省。2000年,盱眙县永丰等四个村划归金湖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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