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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事钩沉》] 湖畔丽人(长篇小说)——公常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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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1 13:10: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公常平先生,多年以来在工作之余辛勤笔耕,先后出版有学前教育类专著《学前最后一个暑假与入学准备》、励志类专著《驾驭欲望》、文学类专著《水之智》、长篇小说《婚恋轨道》等。2014年9月又推出力作:长篇小说——《湖畔丽人》。为飨广大读者,现将该部小说在该帖子下分期跟帖。欢迎广大读者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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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1 13:11:04 | 显示全部楼层
   湖畔丽人内容简介

      九龟湖畔龟岛村近40岁的老男人蒲家贵终于找到了一个漂亮女人白丽红。结婚后的老蒲只想有个儿子能给蒲家续香火,可白丽红三年怀了三次都不幸流产,此后她数年都没怀孕。直到第七年,白丽红一胎生下三个女孩。因她们出生时是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那年,因而老蒲给三胞胎分别命名为蒲一凤、蒲卫凤、蒲星凤,乳名依次叫大凤、二凤、小凤。
      20年后的一天,石龟供销社主任的儿子石排长经人介绍约定到龟岛与二凤相亲,二凤临时被市委方书记安排接待客人,便叫在城里买馄饨的大凤回家说一声,把相亲时间推迟一天。但已来不及通知石排长,大凤前脚到家,石排长和介绍人后脚也到了,白丽红急中生智,让大凤代替二凤相亲,两人竟情投意合。他俩最终结为夫妻,并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不久,石排长退役回家与大凤成立了“九龟湖鸭业养殖有限公司”。二凤同学龙皮匠的儿子龙晓军想与二凤恢复过去的恋情,二凤一直都没松口。后在众人的压力下,二凤最终与龙晓军约定了婚期。但在结婚前几天,因龙家新房的问题,二凤与龙家发生了冲突。市委办主任钟玉保弟弟钟玉国追求小凤数年未果,便请大哥找小凤做工作。在钟玉保把小凤喊到办公室谈这个事时,从门前经过的方书记夫人和儿子看中了小凤,并请钟玉保牵线,后因方老爷子病重,方家为儿子与小凤举办了隆重的定亲仪式。在省城经商的方家儿子在父亲劝说下又与别人相亲,终与小凤解除婚约。钟玉保设计安排小凤与其弟钟玉国外出招商,使小凤对钟玉国改变了看法,结为了去妻。
      二凤在一起受贿案中因在案发前主动交待退款免于刑事处罚,但被撤销了副所长的职务。她一气之下辞职开起了酒店和歌舞厅。小凤丈夫因在二凤歌舞厅嫖娼被拘,小凤忍辱携款去把丈夫领回,两人从此限入冷战,小凤因此要到乡下工作,任石龟镇镇长,到石龟镇抓了企业改制和农民致富奔小康两件事,后调任广电局局长,举办“九龟湖民歌节”。此后,二凤、小凤都因不能忍受丈夫的行为相继离婚。大凤鸭业公司因禽流感而受到重创,二凤、小凤等竭力相助,并在省城知青地支持下,合资成立了“九龟湖三凤实业集团”。
人物介绍:
      大  凤:大名蒲一凤,三胞胎中的老大,初中毕业后回家跟爸爸养鸭,一度时期在九龟城卖馄饨和茶鸡蛋,后回龟岛创业。
      二  凤:大名蒲卫凤,三胞胎中的老二,高中毕业到九龟招待所做服务员,不久任副所长,后自己创业开酒店歌舞厅。
      小  凤:大名蒲星凤,三胞胎中的老小,初中毕业考到湖上地区师范学校五年制的大专班,毕业后分配到石龟中学任教,调到市委办公室工作。
      老  蒲:大名蒲家贵,三胞女父亲,养鸭为生。
      白丽红:三胞女母亲,农民。
      钟玉保:九龟市委办主任,后任宣传部部长,钟玉国大哥。
      李晓星:钟玉保妻子,与钟玉保一起在龟岛的“插友”。
      钟玉国:石龟中学教师,后自己创业,钟玉保小弟。
      洪光武:九龟市委办副主任,后任主任、宣传部长,钟玉保妹婿。
      钟玉家:钟玉保妹妹,洪光武妻子。
      邓远航:九龟市委办副主任,后任主任,宣传部长、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做过三胞胎老师,与钟玉保、洪光武夫妇同学并一起在龟岛插过队,与王石基小学同学。
      黄洁青:邓远航妻子,在九龟建设局工作。
      邓海航:邓远航小弟,在九龟工商局工作。
      王石基:人称秃子,建筑公司经理,龙晓军二姐夫。
      龙晓军:与三胞胎同学,高中毕业在石龟办皮鞋厂。
      龙皮匠:大名龙广生,龙晓军父亲,石龟镇上的老皮匠。
      黄麻子:石龟镇上的理发师,与龙皮匠一起曾在龟岛劳动改造。
      石玉刚:又称石排长,退伍军人,后与大凤一起在龟岛创业。
      石良金:石玉刚父亲,早年是搬运工,后为石龟供销主任。
      关红琴:龟岛插队“知青”,回省城后为私营企业老总。
      董一芬:龟岛插队“知青”,石龟缫丝厂厂长。
      何胜浪:董一芬丈夫,九龟人大常务副主任。
      何萍浪:何胜浪妹妹,邓远航小学同学,省军区歌舞团演员。
      黄满仓:曾任龟岛支书,后因***女知青被判刑,释放后做贩运水产品生意。
      冯秘书:大名冯庆军,小凤同学,石龟镇秘书,后任副镇长。
      董兴国:钟玉保同学,石龟镇镇长,后任书记。
      六  妹:龟心歌舞厅领班,后被二凤提为副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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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1 13:11:35 | 显示全部楼层

                                                                    湖畔丽人(长篇小说)
                  
                                                                                              1

      九龟湖水色好,湖畔美女多。
      湖水好,是这里的生态环境好,美女多又是什么原因呢?据湖边的老妇人们一代接一代地琢磨,最终认定九龟湖美女多的原因是:
九龟湖的水美,九龟湖里养的鸭子也美,九龟湖麻鸭生的蛋更美,九龟湖畔的女人吃九龟湖鸭蛋,生出来的女孩多为鸭蛋脸,长大后尤其美。更有九龟湖里养的鸭子多吃小鱼小虾和螺蛳,生出来的蛋多是双黄蛋;九龟湖畔的女人如果常吃这九龟湖鸭子生的双黄蛋,还能一胎多生几个小美女呢。因而,这里的老婆婆们总是会不厌其烦地、反复叮咛新娘子们、少妇们多吃九龟湖鸭蛋、多吃九龟湖双黄鸭蛋,能多生一些小美女。
      这蒲家贵快到40岁的一个村小代课教师,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农村真算是老光棍了,然而就在三年自然灾害结束的那年,他也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叫白丽红的美女。
      白丽红是石龟镇有名的美女,人称“白里透红”,他知道她过去的底细。她在公社十大美女中排第六,还是大姑娘的时候,她被当时石原大队支部唐书记搭上,后来两人一直保持着关系,直到唐书记调到公社任公安科员。那时她已二十大几岁,还没说婆家,队里也有不少闲言,再不嫁人也说不过去了。当时外队也有不少不知情的小伙子来求亲,其中有个在街上做搬运工的姓石的小伙子,数次到她家求亲都被她推辞了,这当然也有唐科长从中阻拦的作用。而此时唐科长由大队干部调任公社干部,政治上还有进步的余地,十分担心两人的关系暴露,影响他的政治前途,于是他苦口婆心地劝她找个人嫁了。
      这才由蒲家贵接过了这支花。白丽红从石原大队嫁到了一水之隔的龟岛大队,嫁给了这个也就是高小毕业的文化人。不过他没有计较她的过去,也没资本去计较了。因而,他不顾那些闲言碎语,坚定而又带着喜悦地把她娶回家。他只考虑两点:第一点,她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美人,能实实在在地摸到、抱到,不是过去自己梦里的美女,眼一闭躺在身边,眼一睁空空荡荡;第二点,她能帮他生孩子,让他几代单传的香火得以延续,到这个年龄只要有个后,其它什么都不求、也不计较了。
      为了续香火,他真是很努力,天一黑就上床,上床就一番***,煤油灯都不用点,还省了不少煤油钱。天不负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他老婆白丽红怀上了。
      这下,他更加看重老婆,他到生产队小队长那儿帮她请了假,说她生病了。他到九龟湖里网了两条大鱼送给小队长,还表示队里派给她的什么活,都由他顶上,队长同意了。由此,他停止了她一切田间农活,让她早早在家休息,轻松地帮他孕育后代。满大队没有这样待遇的小媳妇,别的人都是到要生的前几天才不做队里的农活,她才怀住三、四个月就不干农活了,别的小媳妇都有点不服呢,说什么她肚里怀的是伢子,难不成我们肚里怀的是铁疙瘩啊?不服归不服,摊人家的活人家也没少干。只是苦了蒲家贵,他在村小的课一结束便到队里干农活,两头忙得很辛苦,但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这样过了不到一个月,白丽红感到闷得慌,提出要到石龟镇街上去看看。蒲家贵想想也是,一天到晚闷在家里,心情不好肯定对肚里的伢子也不好,应该让她去散散心。第二天,他起得早早的,划了条小鸭溜子从岛上一直把老婆送到石龟镇码头,搀扶着老婆上了岸,嘱咐她小心些,便赶回队里上课了。下晚时,本来约好太阳下山时他来接她,可她一天跑下来也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见同岛的有船在这,便去搭人家的船。就在从岸上跨上船时,不知怎么的身子一歪跌到了船仓里,肚子里的伢子流产了。
      蒲家贵也不好埋怨谁,只是精心地服侍老婆,让她尽快地恢复起来,以便能尽快地实现他的梦想。待她基本康复后,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就是想她尽快地帮他再怀上自己的骨肉。
      白丽红第二次怀上是在流产后七个多月,这七个月让蒲家贵等的很是心焦。他原以为还像结婚时一样,一个多月就能让老婆再次怀孕,可是两个多月过去了,三个多月过去,老婆仍没有动静,他怕她流产了就不怀孕了,整天忧心忡忡,连在给学生上课时都走神,那木纳的样子让学生都好笑。
还好,没让他久等。七个月后,老婆又怀上了。这下,他把老婆看得更金贵了。再次拎了两条大鱼向小队长替老婆请了假,并乐意去完成派给他老婆的任务。这次除了不让老婆下田做活外,还特意央求老婆一步都不能离岛,必须待伢子出生后才能离岛上街。白丽红静养了几个月,整天无所事事,又家图四壁,也凿实无聊,便到丈夫的学校去看看热闹。
      说是村小学,也就是一间教室外接一间办公室,一条一米多宽的小路通向办公室,小路两边栽着两排树,也能够伢子遮遮荫了。教室前边一块不大的操场,整个学校就一个班两个年级,一、二年级复式班在一间教室里,一个老师二十来个学生,都是附近几个岛上农民、渔民及船民的孩子。还未到学校,她就远远的看见丈夫拽着一个男孩往办公室拖,拖到办公室,把小男孩猛地往墙边一推。走近一看,那小男孩还蛮高的,快齐丈夫的肩膀了,丈夫正一手揪着那小孩的耳朵,一手点着那小孩训斥着。白丽红走近一看才知那小男孩是隔壁生产队队长家的小孩,而且那小孩站在那儿似有不服,眼睛向上看,头昂昂的一种怄像,白丽红便有点担心。
      蒲家贵正训着,见老婆来了,便草草训了几句让那小男孩走了。见小男孩走了,白丽红不放心地说:“这伢子个子也有这么高了,他爸又是干部,你这样弄他,不怕他以后报复你?”“他叫蒲船生,也是远房侄子,他爸爸是个干部,不过也只是个生产队的小队长,他就仗他爸爸是个干部,经常欺负小同学,不这样管教,这伢子迟早进班房。”丈夫说着扶老婆坐到他的位子上,自己就站在那儿一边改学生的作业本,一边与老婆谈谈闲,不时还有一两个学生进来交作业本打打岔。不觉天已黑下来了,学校里已空无一生,他们便也起身回家。
      天黑路小,丈夫一边搀扶着老婆,一边还嘱咐她看着点、慢点走。可还未走多远,老婆脚下被一绊,一个趔趄跌倒在地。这时前边一个黑影留下一串笑音一溜烟不见了。
      蒲家贵查出那个扣绊脚绳搞恶作剧的正是他的远房侄子蒲船生。第二天,蒲家贵把蒲船生拉到村外狠命地痛打,直打得那侄子鼻青脸肿才罢休。又过几天,蒲家贵因把学生打伤被辞退了,他只得回家劳动。
      老婆第二次流产让蒲家贵非常自责,恨自己那天不应该那么狠的训斥蒲船生,以招致他搞出那么下着的事来,又恨自己那天没早点带老婆回家,早点走,天还没黑,也就不会出那事。再加上自己被处理回家,情绪十分低落,好长时间没有心事想传宗接代续香火的事。直到半年后,公社开展******,搞破除“四旧”了,把他要个伢子的愿望重新激发起来,他才重操旧业、故技重演,又天黑上床、不点油灯,努力做着要老婆怀上的事。

                                                                                                          2

      经过一番努力,老婆真的又怀上了。
      这次老婆怀上,蒲家贵有的是时间陪她,也更有精力服侍她。不做代课教师了,公社的******又不让他参加,“破‘四旧’的”也到他家来过了,搜走一只香炉、两个蜡灶台、三本旧书,之后也就没事了,再也没有人来他家搞什么革命、造反的活儿了。他躲在这湖荡龟岛上像住在世外桃源里,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家门口劳动,可以随叫随到,还能不时地到荡里逮点野味,到湖里捕点鱼虾给白丽红补补身体。这样倒也好,不用老婆烦什么、做什么,整天在家吃吃喝喝、走走歇歇,人养得白白胖胖,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蒲家贵忙得心里乐滋滋的,香炉虽然被红卫兵没收了,但他并不怨恨,因为老天有眼,很快就要把续香火的给他送来了,想到这个,他便满面红光、浑身是劲。
      然而有个人没有忘记他们,这就是搬运工石良金。他当年低三下四地向白丽红求亲,就差跪下磕头了,倾家中所有给她送礼,就差砸锅卖铁了,她连门都没让他进,吭都没吭一声就把他拒绝了。想到自己一片真心、给尽面子去求一个破鞋,她还像个仙女似的头昂得比天高,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当时迫于唐科长的势力,他没敢对她有半点侵扰。眼下机会来了,可以出口气了。如今,她的后台倒了,麻疯病院的唐书记,当时的唐科长因麻疯病医院的事早已被处理回家,现在又正在揪走资派、反革命等等牛鬼蛇神,她虽算不上走资派、反革命,但把她定为一个腐蚀干部、拉干部下水、伤风败俗的牛鬼蛇神还是可以的。因而,他请示了贫宣队钟余同队长,带着几个造反派乘夜色潜入龟岛,决心把白丽红这个牛鬼蛇神逮到镇上挂个坏分子的牌子,戴上高帽子,游街示众。
      石良金和几个造反派乘公社的小轮船从公社渡口出发,到龟岛对岸时怕轮船开进龟岛动静太大,影响抓白丽红的效果,便换乘小木船悄悄地登上了龟岛。上了龟岛就直奔白丽红家,到了白丽红家门口就捅开门,捅开门直奔西厢房从床上拖起白丽红就向外跑。蒲家贵见状,一跃上去一边大喊:“抓强盗啊,抓强盗啊”,一边用力推开两边架住白丽红的人,冲到前边把白丽红挡在身后。石良金见状哪里肯罢休,几年的怨气正没处出,就此上去一脚踹开蒲家贵,旁边两个造反派上去架住白丽红就拖出门直奔小木船。
      此时,岛上的渔民、农民听到蒲家贵的喊声早已拿着鱼叉、鸟铳、扁担、锄头等“武器”,从四面门方纷纷奔将而来。石良金他们见此,只好抛下白丽红,赶忙登上小木船逃离龟岛。
      经这一折腾,白丽红虽未被带走,但肚子里的伢子却又丢了,老婆又一次流产了。
蒲家贵守着躺在床上的老婆感到了恐惧。他恐惧的不是他没有后人,也不是老婆的身体不会恢复,而是恐惧老婆的漂亮。起初说不出来为什么恐惧她的漂亮,后来逐步才分析出:因为她的漂亮才有她此前留下的闲言碎语,因为她的漂亮才有昨夜的风波,因为她的漂亮,以后还不知给他蒲家带来多少灾祸。因为这些,他恐惧,他整夜守着躺在床上的漂亮老婆无法入眠。
这种恐惧一直持续了几个月,后来才被一种无望所代替。
      尽管恐惧老婆的漂亮,但待老婆身体恢复后,他又把过日子的中心转到了延续蒲家香火上来了。照例天黑上床、免点油灯,依然***、辛勤劳作。然而数番风雨,几分耕耘,从冬到夏,从夏再到冬,一年过去了未见种子发芽,虽感紧张,但并没气馁,仍然坚持战斗。
这时他还特别能听取别人的意见,只要谁说什么方法对怀伢子有用,他就千方百计地照着去做。听老人说某某偏方有用,他找来了偏方熬把她喝,听老人说吃双黄鸭蛋有用,他把岛上的双黄鸭蛋都找来煮给她吃,后来干脆偏方和双黄蛋一起吃,还是没有效果。
      岛上的双黄蛋吃光了,他就向生产队长请求,批准他以队里的名义到湖荡里养趟鸭子。队长批准后,他自己筹资买了2000只苗鸭,到九龟湖边搭起了鸭棚,围起了鸭栏,当起了放鸭倌。很快,到收稻的时候鸭子开始下蛋了。鸭子生下的双黄蛋白丽红一人吃不掉,他还负责供应岛上所有还想生伢子的妇女。结果其他吃双黄蛋的妇女一个接一个的怀上了,唯独他老婆毫无建树。他又捉摸,鸭子生双黄蛋多是吃小鱼小虾和螺蛳的,他便又让老婆的食谱变成:双黄鸭蛋+小鱼小虾+螺蛳+偏方。还是没用。又想:鸭子下双黄蛋,公鸭也吃小鱼小虾和螺蛳的,恐怕他不吃也没得用。于是,他又陪着老婆一起吃那食谱上的食物,一样没效果。这样折腾了又两年,老婆的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人到是长得白白胖胖,变得更加丰满漂亮了。
      经过几年折腾,办法想尽、力气用尽,一点作用也没有,蒲家贵感到很无望。想想自己已是向50奔的人了,兴风作浪的能力已大不如前,而老婆30多岁正精力充沛,听说那唐科长又出来工作了,她又成天闹着要到镇上去散心,再不让她去散心,这个家也就快散了。到底怎么办?他拿不定主意。便偷愉地到九龟湖边用小草去问卦。他摘了一片小草说:如果这小草放进水里沿流而东去,就说明老婆怀上伢子还有希望,那就把老婆管好服侍好;相反,就没希望,那就死了心,放下手去,哪个想干什呢就干什呢去。
      这九龟湖水本来就是向东流的,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这个跟日出日落一样的自然规律哪个能违抗呢?他把小草向东漂流作为老婆有孕的选项,说明他想传宗接代的心并没死。他捏着小草连手一起伸进水里,这时,他脸上露着笑意,心里有一种欣喜,心想他祖祖辈辈老实本分,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老天会保佑他的,小草一定不会违背天意。他的手陪小草在水里浸了一会,然后很有把握地松开捏着的手指,两眼紧盯着小草。
      谁知,天不如人愿,那小草只是向东随大流漂了一会,又反转过来,在原处打着转,漂进了旋涡里。蒲家贵脸色陡变,心中由失望到绝望,看来这蒲家到此为止了。
      此后,他干脆食宿在湖荡里,专心为生产队放鸭,成为九龟湖上名副其实的鸭司令。时不时地也回去一趟,给老婆送去双黄鸭蛋,还有小鱼、小虾、螺蛳等等水产品,偶尔也与老婆温存一番,温存后就去湖荡照料鸭群,也不留宿。
      这样又过了两年多,到有一天,生产队高音喇叭里播出从卫星上传来的《东方红》乐曲、人们为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而欢欣鼓舞的那天,老婆告诉他她有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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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星上天那年,正是三凤坠地之时。一胎三女,都是美人坯,老蒲认为这都是老婆大量吃九龟湖双黄鸭蛋的结果。仨女满月时,鸡蛋紧缺,他索性把双黄鸭蛋染红当成喜蛋送亲戚朋友,送的时候还不忘说几句双黄蛋在漂亮三胞胎诞生过程中的重大贡献。那时不仅一胞三美女在远近乡里引起轰动,就连他家的双黄鸭蛋也扬名于四乡八村,至今老蒲家鸭子生的双黄鸭蛋仍供不应求,成了少妇们的必备滋补品。
因为三胞胎女儿是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的那年生的,老蒲就给她们分别起名为:蒲一凤、蒲卫凤、蒲星凤,小名就依次叫大凤、二凤、小凤。
      三胞胎一路成长形影不离,玩耍、读书、参加生产队劳动都在一起,到哪里都立即成为哪里的亮点,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直到初中毕业时三人才分开生活,各奔前程。
大凤初中毕业在升学考试时落榜,便回家务农,跟爸爸学养鸭,负责到镇上卖鸭蛋和讨汰的鸭子,小生意做得也不错。二凤初中毕业到镇上读了三年高中,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也回了家。回家后不愿去放鸭,也不愿到田里劳动,除了农忙时回家帮家里做点农活外,其余时间都在县城和镇里找事做,后来恰逢九龟县撤县建市,市宾馆扩建招人,她被招到宾馆成为总台一名服务员,进而又被调到小食堂做负责人。小凤初中毕业考上五年制的师范学校,发大专文凭,毕业后分配到石龟镇中学任初中语文教师。
      老两口对三个女儿很满意,周边的渔民、农民也很羡慕。在这个偏僻的湖区渔村,有三个既漂亮又有聪明的宝贝女儿,也着实让白丽红夫妇颇为得意,不久,纷至踏来的求婚人更让夫妇俩喜不自禁,老蒲竟不由自主地说出:“老蒲家的女儿不愁嫁了。”
在这秋凉时节,老两口偶尔也会坐在鸭棚里边享受着凉爽湖风的吹拂,边看着湖荡里觅食的鸭子,边“研究探讨”着家境上扬的原因。
白丽红说:“不是我,哪有三个闺女的今天?你蒲家要好好感谢我呢。”
      “嗯,都你能,没有公鸭,母鸭再能,下个蛋也抱不出个小苗鸭出来。”老蒲不服气地说。
      “去,死过去,榆木脑袋。我不是跟你嚼公母的白舌头,我是说伢子长的好看,她们肚子里有学问,这是我的功劳。”白丽红拍了一下老头子的肩膀说。
      “去,了不得,还学问呢,初中、高中毕业就学问啦?你就没见过个学问噢。”谈起学问老蒲比老婆有发言权,他毕竟也是做过几天村小教师的。
      “你也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了,可以啦,你老蒲家就算祖坟冒青烟了,看看你祖宗八代哪一代有这么鲜亮的闺女,有几个人吃皇粮的?”白丽红数落着老蒲。
      老蒲也硬不起来,确实他晓得的老蒲家几辈子也没兴旺过,也没像现在让人跑破门坎的,不过他还是不服气地说:“肉软骨硬,各有各的用场,这也不全是你的功劳,我也有分。”
      “去,死过去,引风吹火,费力不多,还跟我争功呢。仨闺女要不像我,哪能出落得这么如花似玉?要不是我让她们从小跟邓远航那些知青一起玩,哪里能这么聪明伶俐?”白丽红推了一下老蒲说。
      “你说的也是,只是要不是我养的鸭子好,鸭子生的双黄蛋好,你也生不出仨美女。只后悔那时没把老公鸭给你吃,还是没给我蒲家的香火接下去。”老蒲不无遗憾地说。
      “这也是。”说起这,白丽红有点同情老头子了,整天没日没夜的忙,头也白了,背也驼了,忙把三个伢子吃,忙把三个伢子穿,忙把三个伢子用,到头来还要一个个都出门,嫁入人家门,蒲家门里留不下一个,真是九龟湖里捞月亮,白忙一场,怨屈得很。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到时候让哪个闺女招个女婿上门不就行了嘛。于是,她向老蒲表态到:“放心吧,现在仨闺女香着喃。我来办,保证把你蒲家的香火续下去。”
正说着,还真有人来提亲了。
      老两口正“研讨”着“蒲家走旺谁之功”的时候,听到了门外“汪汪”的狗叫声,还夹杂着“突突突”的摩托车声。老两口赶忙停止“研讨”,起身向外走。两人刚走出棚外,一辆摩托车已停到了面前。
“黄老板啊,来抓麻鸭还是拿双黄蛋啊?”因为黄老板做水产生意,平时经常到她家来收购土特产品,所以白丽红一见是黄满仓便这样问到。
这黄满仓在七十年代初、中期时任龟岛党支部书记,后因***省城插队女知青关红琴,被判入狱。出狱后靠贩运龟岛的水产品成了龟岛首富。他今天来是受石龟镇供铕社主任石良金之托,为其在部队服役的儿子提亲的。
      黄满仓架好摩托车,拿下车上的礼品一边向鸭棚里走,一边对蒲家贵两口子说:“今个我既不抓鸭也不拿蛋,我是来送礼的。”说着把一床被单、一床毯子,一条九龟湖烟、两瓶九龟湖酒,一块猪肉、两包糕点放到小桌上。
      白丽红看着桌上这些丰盛的礼品,便不解地问:“哎呀,黄老板啊,今个九龟湖水向西流啦?船老大给撑船的送礼啦。莫不是你黄老板要独占我家的麻鸭跟双黄蛋,专门兑给你黄老板一家啊?”
      “独占,到是要独占,不过不是独占你家的鸭,而是要独占你家的凤,我是来做媒的。”黄满仓说着掏出香烟,抽出一支递给蒲家贵,自己拿出一支叼在嘴上,又掏出打火机点着了两人的烟。
      听他说是来做媒的,白丽红便心有不悦,心想你一个坐过牢的***犯来给我闺女做媒,不被人家骂嘛。因而便想找理由拒绝他。可又一想,他是说媒的,只不过是牵个线,又不是叫我闺女跟他过,万一他介绍的是个好人家的伢子,这样随便推掉,不是推掉了闺女的良缘嘛。因而,她想听听再说。于是她递给他一张小凳子说:“来,坐。坐下来说。是哪家的男伢子啊?”
      黄满仓吐了一口烟说:“你家凤儿可摊上好运啦!这辈子要享受荣华富贵喽。这个人家可是个富贵人家啊,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啊。”说着,他把烟塞进嘴里吸了起来。
      白丽红也觉得这可能是个不一般的人家,不然不会找他这个有钱人来说媒,也不会带这么多像模像样的礼物,一般的人家带4样礼物,这家带6样呢,肯定有点来头。正要听他下文,见他只顾抽烟不吱声了,便催到:“是哪家啊,你不要说大了,们家承受不起噢。”
      黄满仓把烟从嘴上拿下,弹了一下烟灰说:“呀,家庭和男伢子都是了不得的啊,你们可千万要攀上这门亲啊,不愁你家凤儿吃香的喝辣的穿绸的噢。”说着又停下抽起了烟。
      

       “到底是哪家啊?你说出来沙。”白丽红又催到。
      “说出来,你们都认识的。”黄满仓说。
      “哪家?”白丽红问。
      “供销社石主任家。”黄满仓回答到。
      “他家?”白丽红有点犹豫了。
      “我不同意!”一直没吱声的蒲家贵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说。


                                                                                                    4
      蒲家贵不会忘记,当年他老婆第三次怀孕时,是他石良金主任带造反派到他家打砸抢,结果把他老婆搞流产了。如果不是石良金,他老婆早生了伢子,说不定是个儿子,这会儿他也早抱上孙子了呢。这个仇不报就算了,也不能把闺女嫁到仇人家去啊?因而,他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们家配不上这么高贵的人家,们家闺娘也没得那份福气。”
      黄满仓本以为他出面说媒,虽然在“文革”时两家有点怨结,但老蒲一定会给他面子的,没想到刚一提出来就吃了他个闷鼻子,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应对,只是两眼吧嗒吧塔地望着白丽红,指望她作出正确的决定。
      白丽红心里也有疙瘩,这石良金过去追过她,她没同意,才有后来石良金公报私怨,把她肚子里的伢子弄流掉了。把闺女嫁到这么一个记恨的人家不是亲手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吗?不能,老头子说得对,不能答应这门婚事。
      黄满仓见白丽红半天不吱声便再次掏出香烟,抽出一支递给蒲家贵。
      蒲家贵摆摆手说:“嘴苦,不想抽。”
      黄满仓把那支烟往蒲家贵的手里一塞说:“成就成,不成就不成,跟烟摽什么劲啦?”说着自己抽出一支烟先点着,然后又把老蒲手上的烟点着,合上打火机说:“再说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20多年前的事了,还不早放下啦?国共两军那多大的仇啊?现在台湾***老兵回来,我们还欢迎呢,不是也不计较了吗?何况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呢?放了吧。再说,老子是老子,儿子是儿子。老子得罪你们,人家儿子又没得罪你们。何况人家儿子不晓得多优秀喃。”说到这,他停下来一边吸烟一边观察着这夫妻俩是否有所变化。
      老蒲只是闷着头吸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白丽红眼睛张大了,脸上的忧愁也消失了。
确实,白丽红听了黄满仓的话,心里已有触动。她想:也是,嫁闺娘是嫁给他儿子,又不是嫁给他,只要他儿子优秀,何愁闺娘没有幸福呢?先听他说说那男伢子到底多优秀。于是她说到:“黄老板说的也在理。我们也不是在意那些,只是说到现在也不晓得那男伢子的子丑寅卯,也不晓得要说们家哪个凤,们家三个凤呢。”
      “哎呀,怪我,我这是小牛犊耕田,没经验,没经验。要说这男伢子呢,那真是石龟塔上插旗杆,尖上拔尖。伢子叫石玉刚,在部队里是连级干部,据说他去年在北京平息‘动乱’中立了大功,当了连长,今年要提拔当营长呢。你们晓得营长是多大的官啦?就跟我们镇里的书记一样大呢。你们想,你们要有个镇上书记这么个女婿,脸上多有光啊?那真是八辈子修的噢。再说,多少人跟他介绍对象,人家一个不见,一心就要你家二凤。”黄满仓为了让他们两口子答应这门亲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故意把石玉刚提拔一级,把排长说成连长,连长说成营长。
这一说,还真让白丽红心动了。她对黄满仓说:“伢子到是不错,我们两个也没什呢话,就是不晓得两个伢子有缘没得缘呢。”
“我就是要你这个话呀,两家大人要是没得话,就叫两个伢子见个面。人家这回正在家探亲,再过两三天探亲家一到就要回部队了,就等你们约个日子呢。”黄满仓见白丽红松动了,便赶紧催她定日子。
      “这个我现在也定不了,我得去跟二凤商量。”白丽红说。
      “好啊,那你赶紧去找她,我明个来听你回话啊。”黄满仓说完骑着摩托离开了鸭棚。
      下午,白丽红到城里把这事跟二凤一说,二凤的春心便也动荡了起来。最让她心动的是石玉刚那连长的头衔,她想像着他穿着军装的样子,那一定是个高高大大、英俊潇洒的军官。她是在学校里知道他的。那时,她刚上初一,他已上高三。在学校的一次大会上,他们各自代表自己的年级发言,他上去发言时,她便知道了他叫石玉刚。没想到,他到部队没几年进步这么快。她想自己虽说年龄也不大,但人家一个连长能看上自己一个宾馆小服务员也算是自己的造化了,说不定有缘,自己还能随军到大城市呢,老在这个小城,一辈子也改变不了农村户口的身份。见面,可以与他见一面,如果看顺眼、脾性相投,就与他确定关系,不行就算,反正见一面也不损失什么。因而,她便答应妈妈与那男孩见面。她还定了时间和地点。时间定在明天下午2点,地点就在她们家的鸭棚。
      二凤心里没得这个事,上班工作很正常,有了这个事,上班就老走神,注意力始终集中不起来。吃过晚饭到宿舍,她往床上一躺头脑里还是这个事:明天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型?见面说什么话?人家要是看不中我怎么办?那些流言蜚语传到他耳里怎么办?正想得头晕,响起了敲门声。
门打开一看,是中学同学龙晓军。
      这龙晓军是石龟镇龙皮匠的的小儿子,与二凤是初中、高中6年的同班同学。初中时,他就追过二凤。高一时,他们两人的恋情被班主任邓远航发现,在邓远航教育说服下,两人才停止了早恋,便退还了各自赠予的钱物。
      二凤见他突然来访感到很奇怪,便问:“怎么又想起到我们这个被遗忘的角落来的啊?”
      “我是来请你帮忙的。在同学心中最善良的二凤总不会拒绝一个老同学的求助吧?”龙晓军一边放下手上拎的鞋盒一边说。
      “不要把高木屐给我穿,穿了叫我跌跟头。我一个小服务员能帮你什么忙啊?”二凤一边让座一边说。
      “哎呀,你太聪明了。你怎么晓得我是来请你穿高木屐的啊?”龙晓军坐到方凳上说。
      “真让我穿高木屐?”二凤更疑惑地问。
      “哎,还是我们两个心灵相通,想到一起去了。我告诉你,我就是来请你穿高木屐的。不过不是木头的,而是牛皮的。来,试试看,怎么样?”龙晓军一边说,一边从鞋盒里拿出一双黑色的女式牛皮鞋放到二凤脚下。
      二凤知道他家做皮鞋,也知道他在外边到处推销皮鞋,但没想到他在跟她断了几年关系后又突然来访,还带来三双皮鞋。她一见他拿出来的这双女式牛皮鞋就喜欢,这种款式,她在九龟还没见到有人穿过,她真想把自己脚上那双高跟鞋脱了换上这双新的试试,那一定很合适很漂亮的。但她没有,因为毕竟他们两个在学校谈过一段恋爱,后来在邓远航老师见证下分手了,毕业后也没再联系过,现在他突然来送皮鞋是什么用意呢?是想叫我帮他销几双皮鞋,或是想跟我恢复关系,还是另有所图?不能冒失,等搞清了再说。于是,她瞄了下地上的皮鞋说:“皮鞋倒是双不错的皮鞋,不过我不能穿,得等你说出价格,看我能不能承受,能承受,我才能穿。不然,我穿上脚脱不下来,你再跟我漫天要价,我不是腿伸直了把你宰嘛。”
      “你不跟我漫天要价,不宰我就算不错了,还我宰你呢?我有那份福气吗?来,穿穿试试。”龙晓军微笑着对二凤说。
      “小皮匠!”小皮匠是龙晓军在学校读书时的诨名,这会二凤生气了便把他的诨名喊了出来。“小皮匠!你跟我嬉里哈拉地耍贫嘴是的啊?我好心好意地问你价格,诚心诚意地想买你一双,穿好了向小姐妹们推荐推荐,帮你销一些,你倒好,跟我嘻皮笑脸,这么晚了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耍我啊?走,走,走,你走!”二凤说着把地上的那双皮鞋装到盒子里,往龙晓军手里一放,撵他出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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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1 13:12:04 | 显示全部楼层
      5
      二凤撵龙晓军走,龙晓军没生气也没走,而是又从盒子里拿出那双皮鞋送到二凤的脚前,站起来说:“哎呀,你还是那种性格,那种让人心动的性格,叫人舍不得、放不下。”
      “你还嚼舌头?”二凤生气地说。
      “你看你生这么大气,脸上跟笑的一样。哪个见了都刻骨铭心。你穿一下试试吗,鞋子也不咬人。要不我帮你把鞋子脱了?”龙晓军边笑着说边做出弯腰的样子。
      二凤拾起地上的一双鞋子,把一只砸向门口,把另一只举起来对着龙晓军说:“你再不走,这只就砸你的狗头!”
龙晓军忙捂着头说:“别、别、别,你真生气,我真害怕。你消消气听我说,其实,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们生意人讲究诚信,我跟你讲的都是实话、心里话,没有半点假话。”
      “那你说,你今晚到底是来做什呢的?”二凤放下鞋子说。
      “这样的,我真是来请你帮忙的。你知道的,我爸爸是个皮匠,我从小就喜欢鞋子,毕业后跟爸爸一起做鞋子卖鞋子。去年,我们建了个“石龟皮鞋厂”,雇了些工人做皮鞋。以前总是把人家的鞋样子拿得来,模仿着做,产品难销,利润又少。前些日子我自己琢磨着设计了几个样子,做了几双样品。喃,就是这几双,想请你帮我试穿,穿出影响来,把我们皮鞋厂的声誉穿上去,让更多的人到我这儿订购皮鞋。你看这么多年没联系,一是怕你不同意,二是怕你要价高,不就是这个意思嘛。”龙晓军说着去门口拾二凤摔出去的那只鞋子。
      “这回事啊,你早说哪个还摔你鞋子呢。看有没摔坏。”二凤不好意思地说。
      “摔的好。这还要感谢你呢。”龙晓军拾起鞋子走过来说。
      “又来了,又要耍嘴油子啦?”二凤说。
      “真摔的好。还是你聪明,我怎么就没想起来这种试验方法呢?可惜你是在宿舍摔的,你要是在百货公司门口摔多好啊。”龙晓军拿着那双鞋子说。
      “是不是又耍我喃?”二凤坐到床边带着点微笑说。
      “不耍你,真心话。你看,这一摔,皮鞋质量的好坏就看出来了。要是劣质皮鞋,被你这一摔不是崩线就是断底,不是脱胶就是掉根,你看这只鞋子连个擦痕都没得。”龙晓军把鞋子递到二凤面前说。
      二凤拿过鞋子仔细翻看了一遍说:“嗯,质量是不错。我上次在百货公司买双鞋子,一个月没穿到,脚一崴,把个高根崴掉了,丢死人了。”
“你穿我这双试试,包你再不会出现那种丢脸的事。来,我帮你脱鞋子。”龙晓军说着便蹲下拿起二凤的脚就帮她脱鞋。
      “去,去,去,一个大男人跟女人脱什么鞋子啊?”二凤说着抬起龙晓军还没来得及替她脱鞋的那只脚,迅速把旧鞋脱下。
      “那我帮你把新鞋穿上。”龙晓军说着拿起地上的鞋便帮二凤套上脚。
      “去你的,一个大男人尽做这些帮女人脱鞋穿鞋的事干什呢啊?下着不下着啊?”二凤说着把手上的那只鞋套在自己的另一只脚上。
      “为你做,再下着的事我也做。在初三时我不是也帮你穿过鞋子啊?那时看到你漂亮的脚,我羡慕死了。那时就发誓过以后要帮你做一辈子鞋呢。”
      “那时还是伢子,都还不懂事呢。”二凤推脱说。
      “什么不懂事啊?我什么不晓得啊?肚子里一肚子清楚,只是不想说罢了。来,站起来看看。合脚不合脚?”龙晓军微笑着说。
      二凤往地上一站,朝脚的前后看看说:“是蛮漂亮的。你怎么晓得我穿37码鞋的啊?”
      “你只要把我看一眼,我就晓得你穿多大的鞋子。”龙晓军炫耀地说。
      “又卖嘴皮子了。”二凤说。
      “真的哎,这个经验要没得还开什么鞋厂啊,回家喂猪去奈。来,走两圈,看看跟脚不跟脚。”龙晓军说。
二凤在宿舍里走了两圈说:“跟脚跟脚,走起路来很舒服。”
      “舒服,我就放心了。其实不光是舒服,更重要地是这鞋子穿在你身上,你的身材的优点更加突出,走到人面前显出一种优雅高贵的气质,穿其它鞋子的人是绝不会有的。看来我这种鞋子是设计对了。”龙晓军说。
      “你是说我原来没得气质,穿了你这双鞋子才有气质的?全是你这双鞋子的功劳。”二凤心有不快地问。
      “不是、不是,你理解错了。我是说你与这鞋子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是绝配。”龙晓军笑着说。
      “是谈恋爱啊?还‘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呢,尽嚼白舌头。”二凤笑骂到。
      “哎,你还不要说,真是跟谈恋爱一样呢。这脚啊要是穿个不合适的鞋子吧,就整天受罪,这人啊要是找个不般配的对象吧,就一辈子受累。”龙晓军一边说一边观察二凤的表情。
      “那你肯定已经找到般配的对象喽。”二凤说着坐到床边把新鞋脱下,穿上自己的旧鞋。
      “我找没找到你心里没有数吗?”龙晓军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反问她。
      “这么长时间你人影子没见到一个,怎么可能还有数喃?”二凤回到。
      “时间长更有数啊,你不是喜欢时间久吗?越久越好啊。”龙晓军站在一旁看着二凤说。
      二凤觉得他这话里有话,不敢冒然应答他,便问到:“你这话我怎么越听越像在雾里一样啊。”
      “很清楚啊。你看,就像你穿鞋子。新鞋子,你只是试一下就脱下来了,还是穿上自己过去的旧鞋子。为什么?跟自己久了,有感情了,又合脚,不舍啊。”龙晓军说。
      二凤觉得他说的已经很明显了,难道他晓得我明天要与石连长见面,今晚故意来用“鞋子”作比喻,要我不要去见“新的”,而跟他这个“旧的”重归于好?不能,不能上他的当,得打消他这个念头。于是她回到:“我穿上旧鞋并不是我喜欢旧鞋,其实,我早想把这双旧鞋扔垃圾堆里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新鞋,今天新鞋来了,我明天就穿新鞋把旧鞋扔了。再说,你这么晚送新鞋来,你的意思不是很明确吗?”
      龙晓军听了这话,心跳突然加快了,他觉得有戏,她下边兴许能说出对他有利的话,便连忙追问到:“我什么意思?”
      “不也就是劝我要穿新鞋换掉旧鞋嘛。”二凤说。
      听二凤说的是这句话,龙晓军心有点凉,但他不死心,继续去诱导到:“其实,我带来的新鞋,对于别人来说是新鞋,对于你来说还是旧鞋。”
      “你今晚肯定是吃了一肚子面糊,尽说胡话。”二凤说道。


                                                                                                       6
      “我今晚没吃糊糊,我吃的是月亮,说的都是明亮话。我说我这新鞋对你来说是旧鞋一点不假。你不晓得,我早已把你的一双脚做成了木模子。我这两双新鞋就是照着你那脚模子设计的,做好了又套在你的脚模子上穿到今天才带来的。你说,这新鞋对于你来说是不是旧鞋?”龙晓军解释给二凤听。
      二凤从心里佩服面前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特别是他的精细和机敏,让她感到他强过许多男人。但此时她不想跟这个男人这样过多地纠缠下去,她怕被他牵着鼻子走,最后上了他的圈套,影响明天与石连长的见面。因而,她对他说:“你不要跟我狡辩了,我也不想听了,我坐在这儿听的都累了,你这么大个个子站在这儿说半天,腰不疼啊?”
      龙晓军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是想叫他走了。他想,跟她断了几年,这第一次上门也不能死乞百赖的,要知趣些,给她留个好念想,好歹今天的气氛还可以,也收到了好的效果,不必久留,来日方长。于是,他从另一只盒子里拿出另一双女色皮鞋对她说:“这双皮鞋款式比那一双更时尚一些,你也不用试,保证穿的合适。”说着把那双女鞋放进盒子,又从另一只盒子里拿出一双男鞋对她说:“这是双41码的男鞋,是上等的牛皮做的,我看过了,刘书记、方市长的脚都是41码,不管他们哪个领导穿上都不歇架子。就烦请你送给哪位领导穿,也算帮我宣传宣传。到时我一定付宣传费给你。今个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二凤送走了龙晓军更加心神不定了。在上初中时,龙晓军从给她写小纸条开始,到送她小礼物,跟她约会,陪她到九龟城玩,还是有一段甜密的回忆的,但他后来又追黄翠香,她便不想再跟他来往,正好,班主任邓远航发现班上学生“早恋”的事,大家也就“散伙”了。现在看来,这个人还是有不少优点的,还是可以交往的。但他现在的心让人很难摸透。就说刚才吧,他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摸不透。你说他来重续旧好的吧,又不明说,拐弯摸角把人说的天花乱坠,不知其说的个什呢所以然,我一个女伢子总不能再主动地求他沙?你说他来为皮鞋做广告的吧,话里又总挂上些男女情感上的事,让你联想翩翩。唉,烦人!
      二凤想了想还是决定,好马不吃回头草,他既然头这么昂,我也不睬他。等我明天见了石连长,要是看中了,你就等着后悔吧。不过这双上等牛皮做的男式皮鞋给谁穿呢?
      给爸爸穿?爸爸一辈子辛劳,没穿过一双皮鞋,当女儿的现在都有收入了,该孝敬孝敬爸爸了,不如就把这双皮鞋给爸爸穿去。不行,不行。这上等牛皮做的鞋穿到我爸脚上,人家也会认为是下等牛皮做的。那还跟人家皮鞋厂做什么宣传呢?只能是反宣传了,说他“石龟皮鞋厂”的皮鞋质量差,只能卖给农民穿了在烂泥地里派派。不行,不行。
      给所长穿?他接触的人多,替“石龟”皮鞋做广告到是个很好的人选。更何况自己进招待所到现在还没进贡过他呢。不行,也不行。他老是在背后盯着我,还散布我跟市领导的谣言,把这么好的皮鞋送给一个败坏我名声的人穿,也穿作掉了。
      给刘书记穿?这应该是最合适的。上等的牛皮鞋上等人穿,自然最般配,广告宣传的作用也最大。最重要的是他平时对我好,处处关照我,也送我礼物,我还没有什么回报喃,这双皮鞋给他正好作为一次回报。行,就这么办,现在就送去,这个时候他接待完客人正好回宿舍。
      想好了,二凤从床上起来,找一根红扎带把皮鞋盒扎了几道,拎起来便向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把皮鞋盒放到桌上,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照。然后放下镜子,两手到头后解下头筋,一只手捏着头发,一只手拿起梳子梳了一会,扎上头筋,又拿镜子照了照,放下镜子,拎起桌上的皮鞋盒朝门口走。开了门出去,锁好门。可门锁好了还没迈步,又打开了门锁走进宿舍,放下鞋盒,往床上一躺。
      刚才锁上门,她突然想起了外边的传闻,说刘书记马上要调走了,他走后,方市长就要做市委书记。刘书记调地区也好,调省里也好,天高皇帝远,也帮不了我什么忙了,我将来在九龟这地盘上发展还是要靠方市长了,不如把这个人情给了方市长吧。再说,刘书记和方市长虽都是“文革”前的大学生,但在穿着上,刘书记不讲究,方市长则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乱。因而,这上等的牛皮鞋给刘书记,他还不一定识货,只有给方市长才是最适合的。
      二凤躺在床上展转反侧思考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送给方市长。于是,她再次拎起皮鞋盒,迅速走出宿舍,锁了门,快速地向前边宾馆走去。
      走进宾馆大门后,二凤专挑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走,两只眼睛不单要盯着暗淡的路,还要顾及光亮处的行人,怕遇到熟人问起来不好回答。
      “那边是不是小蒲啊?在那黑暗处干什么?”
      一个声音对着二凤喊,二凤抬头一看,我的妈唉,是刘书记!她赶紧从黑暗中走过去说道:“呦,刘书记啊。才回来啊?”
      “嗯,刚送走客人。这么晚你在那树下干什么?”刘书记再问到。
      二凤本来想把他的问话岔开就算了,哪知他还盯着问,看来不回答他这个问题还过不了关呢,但也绝不能把到方市长那儿送皮鞋的事告诉他啊。于是,她瞎编到:“刚才走路时,钥匙套在手上这么悠着玩的,一下悠出去了,才把它找回来。”二凤一边说还一边竖起食指做着转的动作。
      “真是个伢子,走路还皮。手上拎的是什么?皮鞋啊?”刘书记问。
      二凤想,看来他今天没喝多少酒啊,光线这么暗,我拎的东西他都能看清,老头子眼睛不花啊,看来只有跟他直说了,干脆把皮鞋还是送给他吧。不行,还是先骗骗他再说。于是,她说道:“嗯,男式皮鞋,才卖的。”
      “男式皮鞋?给哪个买的啊?”
      “马上要过中秋节了,给我爸买一双皮鞋。”
      “噢,倒蛮有孝心的,应该的。那一定很高档,花了不少钱吧?”
      “嘻嘻嘻,还高档呢,他一个老农民能穿什么高档皮鞋啊?百货公司货物削价,我去买来的,档次最差的便宜货。”
      “噢,行,能穿就行,礼轻仁义重嘛。到我那儿坐坐啊?”刘书记说。
      “不了,你工作一天,又应酬到现在,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今个身体也不舒服,也想休息了,下次去吧。”二凤回到。
      两人灯下分手后,刘书记继续向宾馆里宿舍的方向走。二凤本来也是向那边与刘书记同方向走的,这会只好掉头向宾馆大门口走。走出大门口,她掉头向宾馆里看,见路上已不见刘书记的踪影,便又回头向宾馆里外地干部的宿舍方向快速地走过去。
      二凤走到离方市长宿舍门口几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此时她的心脏“怦怦怦”地直跳,气有点喘不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四周看了一眼,见没有人影,便三步并着两步跨到方市长宿舍门口,屏住呼吸,轻轻地敲了几下门。里边没有动静,她又敲了几下,敲完后,把耳朵贴到门上听,还是没有动静。不能久留,这一排都是外来干部宿舍,前边隔两个门就是刘书记宿舍,被他们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不好说。撤!她这么想着便一步一步地朝后退,退了几步,正要转头离开,却撞上了一个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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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1 13:12:1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么晚,找谁啊?”那人问到。
      二凤定神一看,撞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市长。于是,她小声说:“找市长有个小事呢。”
      方市长开了宿舍门,两人走进去关上门。
      “小蒲找我有事啊?是不是小食堂钱不够用啦?”方市长一边问一边随手打开电视机听新闻。
      “钱你上次才批过,还有呢。”小凤说
      “哪还有什么事啊?不是来送礼的吧?”方市长看到她手上拎着个东西,便问到。
      “也没什么大礼,平时市长对我关心,我一直想感谢你,没得机会。前段时间叫人家定做了一双皮鞋,今个拿来送给你,不好意思,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二凤有点紧张地说。
      “噢,皮鞋?拿过来给我看看。贵重不贵重我一看就知道。”方市长说。
      “啊?市长还有这个本事?那我买的便宜货不要在你面前露馅噢。”二凤边说边从盒子里拿出皮鞋递给方市长。
      方市长接过皮鞋转过来翻过去打量了一番,又用手捺了捺鞋面,然后说:“你不要骗我了,你眼光不错,这绝对不是便宜货,这是上等牛皮做出来的高档货。”
      二凤松了口气,心想:幸亏是送给他,要是送给不识货的刘书记,他还真以为我买的便宜货给他的呢。这时,她的心情舒展多了。她说:“呵、呵、呵,这是被我撞上好货了,说明我买对了,没上当。那你试试合不合脚?”
      “试试啊?”方市长拿着皮鞋看着二凤不经意地问。
      “试试。”二凤避开方市长的目光看着新皮鞋说。
      “41码的,肯定合脚。哎,你怎么知道我穿41码的鞋子?你没问过我啊。”方市长把皮鞋翻过来看了一下问。
      “我一看你领导的个头就晓得领导穿多大的鞋了,这还用问嘛。”二凤把龙晓军说的那本事也借用过来了。
      “噢?你还有这本事?不过,人的身高与脚的大小是有一定规律的。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本事,也不简单了,”方市长边说边坐到沙发上换鞋。
      “还小小年纪呢,20多岁了,也不小了。”二凤见方市长脱下鞋便忙拿起他刚才放在茶几上的新鞋递给他。
      方市长穿好新皮鞋站起来,前后看看问:“怎么样?”
      二凤向后退了几步上下看了几眼说:“漂亮的一塌,绝对!人家一看,你就是个大官,马上那种高贵气质就出来了。走几步看看。”
方市长挺起胸在宿舍里转了一圈说:“你眼光真不错,这鞋子真是买绝了。”
      “呵呵,怎么绝啊?”二凤听了市长的夸奖心里乐滋滋的,但还想听更多的夸奖,便笑着追问到。
      “怎么绝啊?你不知道我鞋子的码数,但拿得来就能穿,穿起来合脚,走起来舒服,看起来高贵。这真叫绝啊,没想到你这个小女孩还真不简单呢。这双鞋我要啦。来,说说多少钱,我把钱给你。”方市长说着又坐到沙发上脱下新鞋。
      二凤见方市长脱鞋,便连忙跑到床边拿起床下的拖鞋放到方市长的脚前,然后站到一边说:“方市长,你要把我当成个鞋贩子,你就把钱给我,你要把我当成一个小妹妹,你就不要跟我谈钱。”
      “那好,我就把你当小妹看待,我收下这双皮鞋。不过,既然你当我是大哥,大哥也送你一个东西,你也得收下。”方市长说着站起来到写字台前,打开柜门,从里边拿出一瓶化妆品,走过来递给二凤说:“这是他们从香港带回来的,只有你用最合适。拿着。”
      二凤拿着方市长的那瓶化妆品,手已经有点抖了,她觉得这次把皮鞋送给方市长的决定太正确了,已经在发挥作用了,她从市长的眼神中已经看到了她今后发展的曙光,自己的心也开始澎湃起来。然而就在她拿着化妆品暗自欣喜、说不出话来时,方市长的态度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刚才,方市长把化妆品递给二凤时,触碰到了二凤软而温的手指,心中即升腾起一种要拥抱二凤的欲望。正要借着酒劲满足这个欲望时,电视中传出男播音员宏亮的声音:“党员领导干部要做清正廉洁、遵纪守法的表率……。”他立即缩回伸出去的手,转身坐到沙发上,从茶几上拿起一根烟抽了起来。
      此时他想到的倒不是党纪政纪对他的约束,而是怕有人利用二凤作诱饵,把他引诱到违反党纪政纪的钩上去。前一段时间,他也有耳闻,说刘书记与二凤有男女关系问题,如果真是这样,他的女人我也不能碰啊,碰了,他走时怎么推荐我当书记呢。也有可能是刘书记在人事将变动的节骨眼上,为了洗清自己,好提拔离开九龟,而把大家的视钱集中到我身上来喃。险!真险!感谢CCTV!感谢
      中央电央台!否则我今儿就栽在这小黄毛丫头的脚下了。想到这,他把烟搁在烟灰缸边口上,把皮鞋装到鞋盒里递给二凤,并很严肃地说:“以后不要到我这儿送东西,周围都是眼晴,人家看到了对谁都不好。再说了,好东西,应该先进领导,这上等皮鞋你还是赶快把它送给刘书记吧。”
      脸上正漾着笑容的二凤听他这一说,整个脸上顿是像结了冰一样凝结起来了。她不知道他怎么变化得这么快的,也就是半支烟功夫,难不成他们这些老男人都是这脾性?他这到底是酒的原因,是烟的原因,还是更年期的原因?都不对!想起来了,他肯定是因为那些谣言。这些臭男女太坏,就是看不得你靠近领导,你一靠近,就说你跟领导发生什么关系了,污人清白。对,他肯定因为这个事了,这可怎么办?这时,她讲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怎么办?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卖麻油了。以前在家时,爸妈吵架,妈妈一掉眼泪,爸爸就不吱声了,百试百灵,男人就怕女人的眼泪。
      于是,二凤没有去接方市长递过来的鞋盒,而是咬着嘴唇站在那里,眼睛看着脚尖,不一会,泪水涌了出来,像她刚才脸上的结冰融化了一样,一滴接一滴不停地往下掉。
      方市长看见这个与自己儿子方千里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流泪了,心顿时软了下来。他劝说到:“别哭,别哭,我又没说你什么。喃,赶快擦擦,丑不丑啊?外边听到还以为我欺负你的喃。”方市长说着拿了毛巾递过去。
      二凤接过毛巾边擦边抽泣着说:“我还是一个小女孩子,我绝对没做伤风败俗的事。那些阴毒的人瞎嚼的白舌头,你也相信,叫我怎么做人啊?”
“我也没说你什么,我也没相信外边的谣言。好啦,不哭了,我相信你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好啦,不哭了,皮鞋我收下了。”方市长仍在劝着。
      二凤停此了哭泣,她一边把毛巾挂回原处一边说道:“那些狗男女们不相信我,我明天就请假相亲找对象,找个对象结了婚,看他们那些狗男女还嚼什呢白舌头!”
      “你说什么?明天找对象?什么对象?”方市长急切地问。
      “嗯,我妈给我介绍了个部队的一个连长,明天下午去见面。”二凤答到。
      “不行!”方市长坚决地说。


                                                                                                         8

      听方市长说“不行”,二凤只是一脸茫然地也跟着说了一句“不行?”,整个人便像冰住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对,不行!”方市长重复一句后自己也感到茫然了。刚才怎么那么无情地叫她把皮鞋给刘书记?现在何以又这么坚决地阻止一个小女孩去相亲?难道这就是嫉妒?刚才嫉妒书记那个老男人,现在嫉妒连长这个小男人,他们跟二凤什么关系?我跟二凤什么关系?凭什么这么强硬地要求她?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啊!他看着二凤那楚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生起了一丝愧疚。
      方市长又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后对二凤说:“小蒲啊,我这人脾气急,你不能怪我啊。来,你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待二凤在另一个沙发上坐定后,他继续说道:“我说不行,不是不准你相亲,我是说明天时间不允许。”
      “时间不允许?明天休息,我也跟沙所长请假了,他也没说有事啊。”二凤有点缓过神来说。
      “他哪里知道,这些事是不能给他知道的。明天下午,我省里的几个老同学要到九龟来看我,我打算在中药厂安排一桌酒席,这个接待任务我是准备交给你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也不知道你明天相亲。你看,这两件事冲突起来了,怎么办呢?”方市长说道。
      二凤心想,市长这么信任我,我还能讲什么价钱呢,见面的事再向后推一天,我想那石连长也会理解的吧,如果这点不能理解我,那不见面也罢。想到这,她向方市长表态到:“当然是服从工作啦,我保证安排好。”
      “嗯,好样的,在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冲突时,能顾全大局,舍弃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你就这样好好干,一定会有前途的。”方市长夸奖到。
      “呵、呵、呵,不吃批评就不错了,还前途呢。不要笑话我了。呵、呵、呵。”二凤心想,这个老男人情绪变化太快,一会儿阴,一会儿阳,你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劈里啪啦给你剋一顿,现在他又把我抬得这么高,不要马上又把我摔到地下,自己还是要低调些,不要喜不自禁,让他看出来,趁早作些心理准备,因而她才笑着说了这通话。
      “哎,我不是笑话你,我是跟你说心里话呢。我这个人看人是不会走眼的,你是可用之材,只要你听话把培养,肯定会有前途的。”方市长诚恳地说。
      “哪个不想进步啊?我也想唉。可是现在当干部都讲究学历,我才是个高中生,能有什么前途啊?”二凤无奈地说。
      “这好办,现在有电大,还有中央党校函授学习,你报一个,先弄个大专,有个大专,你什么官不能做啊?对了,你就报中央党校,这个比电大容易些个,不要说是大专、本科了,像你们这么年轻,将来拿个研究生学历都不成问题。学费我给你解决。”方市长指引她说。
      “哎呀,那我真是感谢不尽,不晓得怎么感谢你了。我真是祖坟上冒青烟,遇到贵人了。谢谢!谢谢!”二凤激动地说。
      “你先不用谢,你自己要努力,你自己不努力,我就是再高明的雕刻师,也雕不出个人物出来。”方市长说。
      “那我怎么努力呢?市长要给我多指教啊”二凤谦逊地说。
      “这也不很难,最主要的是听话。你想,领导总不会把一个不听指挥的人放在身边工作吧?一切行动听指挥。还有,你不能过早的谈恋爱。你才多大?”
      “20多岁了。”二凤心想,你真是年龄大了,刚才才说的年龄这就忘了,便又说了一遍。
      “20多岁就谈恋爱,还有多少心事放到工作和学习上?像你这么大正是抓紧时间增长知识、增强能力的大好时机,要利用这个大好时光多学习一些知识,多为党和人民做点事情,不要把美好的青春浪费在吃穿打扮、谈情说爱上。”方市长教导二凤说。
      “嗯,我记住了,我一定照着市长的要求做。”二凤正回应着方市长的教诲,外边有人敲门了。
      “谁?”方市长问。
      “方市长,是我,市委办邓远航。”门外答到。
      方市长心想,这个倒霉鬼这个时候来干什么?是刘书记派来监视我的,还是来搅我好事的?想到这,他应答到:“噢,什么事啊?”
“后天,地区分管农村的庄书记要来看乡镇工业,刘书记喊你去商量一下。”门外答到。
      “好,你先去,我马上就来。”方市长答应了门外的邓远航,又小声地对屋里的二凤说:“我马上出去时门不锁,你听到刘书记那边的关门声,就赶快走,不要被人看到。被人看到,就是没得事,也被说成有事的了。”
      从方市长那儿出来,二凤一路快步奔向招待所的职工宿舍。回到宿舍,她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脱下外套,躺到床上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起身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照,满脸通红。她放下镜子叹了口气,唉,这男女怎的就不能好好相处,一到一起怎么就跟做贼似的呢?今天算认识方市长了,他没有刘书记那么温和,没有刘书记那种长者的风范。他的脾气起伏太大,以后还真是要小心又小心呢。不过,看得出来,他对我是关心的、信任的,以后只要绝对服从他的揩挥,按照他的意思去做,把他交待的事做好,将来,嗯,还是有希望的,至少家里有什么事找他没有问题吧,给家里批些个计划柴油、化肥总是可以的吧。总之,这皮鞋送对了,不冤枉。
      好了,不要做美梦了,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再说。首要的是要把他那些老同学安排接待好,这个明天上午就要到药厂去安排。可明天与石连长推迟见面的事得让姐姐回家去说一声。唉,姐姐怎么还不收摊子回来啊?
      二凤姐姐大凤本来在家里帮着养鸭卖蛋,上半年市委办邓远航秘书在龟岛调研时鼓励她围绕市场加快发展,自己一直也想搞些东西,但还是胆子小,又缺资金、缺经验,就跑到市区来卖馄饨、卖茶叶蛋,想以此练练胆子,积累经验和资金。几个月下来,还真不错,光是收入就有五、六千元喃。她想再做些日子不干了,回去在九龟湖滩涂上搞养殖。这会儿她正在市政府旁边忙着卖馄纯、茶鸡蛋呢,因为生意不错,她也没急着收摊子,也压根不知道二凤等她有事。
      二凤等姐姐回来等得着急,就想到街上去喊大凤回来,走到门口正要出门,又停住了。她想,今个已在街上走了几趟,这么晚再出去,被人看到,明天街上肯定又要刮起风言风语了,不行,不能出去,等吧。
      等了好一会,大凤还没回来,二凤索性洗了洗坐到床上边看杂志边等,可看着看着,竟歪在那里睡着了。
      直到凌晨一点,街上没什么人了,大风才收了摊子回来。到宿舍,她把二凤的上衣脱掉,把她放下来睡。这么折腾,二凤也只是哼了两声、翻了一个身便继续睡了,早把叫大凤回家送信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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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1 13:12:3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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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二凤起来见大凤还没醒,便把她拖醒,叫她上午回家把推迟与石连长见面的事告诉妈妈。大凤“嗯、嗯”的答应了两声便睡着了。
      二凤急急忙忙赶到宾馆小食堂检查早饭准备情况,这是她的本职工作。这小食堂是宾馆里另设的一处专供外地在九龟任职的领导干部日常饮食的食堂。在刘书记的关心下,二凤从总台调到这儿工作,她做事十分认真负责,每天一日三餐必亲自到场安排,把饭菜安排得丰盛而合众人口味,深得在这儿吃饭的领导同志的赞许。今天虽然是休息日,多数人已回外地的家里,但她知道每次总有一些人因事未回家,那怕只有一个人,她都必须安排好他们的餐饮。因此,她早早地赶了过来。果然,刘书记、方市长等四、五个人都没回家。她陪他们吃了早饭,然后又安排中饭,忙到9点多才去药厂安排下午接待方市长几位同学的事。
      二凤在这忙着的时候,石连长在家里也正忙着。
      石连长其实不是连长,而是个副排长。“连长”的职务不是人家石副排长说的,而是黄满仓口里“任命”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蒲家已把他当成快要提为营长的连长,他这会正忙着准备去蒲家的礼物。
      这次准备的礼物跟上次媒人黄满仓送去的礼物样数、品种差不多,只是档次提高了一个级别。另外,石副排长还额外买了一条金项链放在自己口袋里,是不是送出去,当然要看二凤的态度,只要她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就送给她,否则绝不往外掏。
      媒人黄满仓骑着摩托车也早早来到了石家,在石家吃了早中饭,还喝了两杯酒,12点不到就跨上摩托车要带石副排长去龟岛了。
石副排长见他说话时舌头有点直,知道他喝多了,便说:“黄爷,时间早着喃,你要么到我床上睡下子醒醒酒再走。”
      “不用,这点酒算什么?没事,喝几杯酒骑摩托那才得劲喃。上,男伢子去女方家要赶早,早去早成功,迟去扑个空。上!”黄满仓跨在摩托车上说。
      石副排长没法,只好提着礼物也跨上摩托车。可跨上去,黄满仓车子也没扶住,便歪了下来。只好改骑自行车,由石副排长带黄满仓。
      路上,坐在后边的黄满仓被湖风一吹,头脑清醒多了。他忽然想起石玉刚职务的事,便对石副排长说:“玉刚,有个事我们得行成统一战线。”
      “什么统一战线?去相亲,又不是去打仗。”石副排长认为他喝多了,说的是酒话,便跟他开玩笑说。
      “就是关于你职务的事,要统一战线。”黄满仓认真地说。
      “什么职务?我的职务你不是知道吗?副排长啊。”石副排长觉得他这个话里有问题,便也认真起来。
      “我晓得你是副排长,但是我上次在二凤家已任命你为连长了。”黄满仓说。
      “啊?”石副排长一下刹住车,两腿支在地上气恼地说:“你任命?黄爷,你这玩笑开大了。”
      “我怎的不能任命?过去我做支书时还任命民兵营长呢,一个小连长我怎的任命不了?你把腰挺直了朝他们面前一坐,就是连长,不要怕!”黄满仓说。
      “我的黄爷唉,问题是我现在不是连长,你告诉人家我是连长,人家要到部队一查询,肯定认为我是骗婚,到头来不但这门亲事黄了,还要被部队处理回家。唉,那真叫鸡飞蛋打呢。”石副排长叹着气说。
      “所以我们要统一战线嘛,你不说哪个晓得啊?”黄满仓说。
      “黄爷,你把人家当傻子喃,人家二凤在市里工作什么官没见过啊?我这肩上一条杠一颗星是个什么官,她看不出来啊?”
      “这样子,你骑车不是累嘛,你把军装脱了往笼头上一挂,到她家就拿在手上,人家不问这事你不要扯这事,先把今个面见了再说。听我的不错。”黄满仓说。
      “那以后人家不知道啊?”石副排长说。
      “你这个伢子太老实,我告诉你,像你这样一句假话不敢说,要是做我这个水产贩运生意,你一分钱赚不到,还要把老婆伢子贴上去。以后,以后再说以后的话沙!不是还没到以后呢吗,到了以后,你连长不也早当了嘛。走!不要怕。”黄满仓以长者的身分教导着石副排长。
石副排长觉得跟他也讲不清个道理,只好按照他的要求脱了军装挂在车龙头上,继续向龟岛骑去。
      这边老蒲家的鸭棚里,老两口子也正在忙着。白丽红一边忙还一边骂:“死丫头,到城里见面多好?找个馆子一坐,弄一壶茶,谈得多下意,非要在鸭棚见面不可。鸭棚有什呢好的,又矮、又乱、又脏,还一股鸭臭味。死丫头,我不是咒你,我看你头脑里哪块是脑浆子唉,全是面糊子唉。在这块相亲,十有九不成。”
      “我看你嘴里都是面糊,一派胡言!还不是咒呢,你这就是咒伢子。伢子尖聪着呢。鸭棚又什呢不好?看着这一大片湖水、一大片芦草,心情多好?心情好,什呢事不能成?再说了,兵不离营,马不离站,放鸭离不开破鸭圈。我这辈子就喜欢这鸭棚,鸭棚就是我的命。他连长要是嫌我这鸭棚矮乱脏臭,他就不要想进我蒲家的门,更不要想见我蒲家的人!”老蒲一边整理着鸭棚里的家什,一边反驳着老婆。
      “了不成喽,你就把你这个鸭棚当成高楼大厦住吧,一辈子个穷命。脑袋瓜里全长成石头了,一点不开窍。人家都盼日子越过越好,过去还说社会主义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呢’,市里叫我们奔小康,你不能叫我们住那几间小平房就是小康奈,你就不想砌个楼房给我们住住?再说了要奔小康了,总不能把你这个旧时代的穷鸭棚带进小康吧?你这个鸭棚也要小康吧?”白丽红又反驳老头子说。
      “乖乖,人还没小康呢,鸭棚也要小康,你告诉我小康鸭棚什呢样子?”老蒲不服气地问。
      白丽红一时语塞了。小康人住的房子是个什呢样子她还不晓得呢,更不用说小康鸭棚了,不过她觉得不管怎么样,这个鸭棚虽说是叫“鸭棚”,它也是人住的,既然是人住的那肯定就跟人这边靠了。于是,她说:“我们现把村里那几间平房改建成楼房,那叫大康。你这个鸭棚就弄个小康。小康鸭棚,虽不要像村里那种楼房,当然也不能住这种茅草屋,起码是几间大瓦房,断风断雨,冬暖夏凉,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那干脆把村里的那几间房子拆了,苦些个钱,到这块九龟湖边上砌几间楼房,一步到小康算了,还大康楼房、小康鸭棚呢,苦的钱大概没得地方花了,把我这鸭棚还砌成几间大瓦房呢,做梦吃蜜枣,想的甜呢。钱喃?有钱我也会砌啊。”老蒲数落着老婆。
      “砌几间大瓦房,太好了,我早就想这样了,什么时候砌?”老两口正争论着时,大凤走进来插上来说。
      “那是跟你爸呕气呢,村里楼房还没砌呢,哪有钱砌他这个臭鸭棚啊。哎,死丫头,你怎么回来啦?中饭吃过啦?你二妹呢?”白丽红见是大凤便问到。
      “是二凤叫我回来给你们送信的。她下午有事,叫推迟见面。”大凤说。
      “啊?这都什么时候啦?快晌午一点奈,这怎的来得急?人家恐怕已在路上奈。这怎的办?”白丽红紧张地说。


                                                                                                  10

      这鸭棚里的人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前边路上已传来了自行车铃声。
      “这怎干是好,死丫头,不早些个来家告诉我,到椅子底下已经着火了,烧着你老娘的屁股了,你才吭声,我来得急吗?”白丽红一边埋怨着一边想着如何应付那个黄老板和石连长。
      “跟个老母猪似的,嘴能呢,这个时候怎的不拿个主意出来的啊?”老蒲激她说。
      白丽红没待老头子的话说完,两只手一手拿着一只小凳子,就已经三步两步地跨到了鸭棚外边。老蒲朝外一看,噢,黄满仓与一个军人已快到门口了。
      白丽红迎着来人走了几步说:“哎呀,正是当兵的,速度快啊,这么早就到啦?来,这边坐。”白丽红说着把他们引到一棵老柳树旁坐下。
      “是啊,兵贵神速嘛。要不怎么带兵打仗呢。来,石连长你也来坐。”黄满仓自己一边坐到小凳子上一边示意石副排长坐。
      “我不累,白姨你坐。”石副排长一边把凳子递给白丽红,一边把膀臂上的军装向黄满仓伸了伸,示意他不要再说“连长”了。
      白丽红一看这小伙子中等个子,相貌堂堂,既是干部,又这么懂礼,便从心里替二凤答应了这门婚事,既然二凤不在,老娘就替她说说好话、再把把关吧。先要把我家条件不差得向石连长露露,不要他以为我家穷得没地方住,就住这两间破鸭棚呢。于是,她一边把小凳子再递给石副排长,一边往旁边的树根上一坐说:“你坐,姨坐这树根舒坦。你说我家二凤吧,就是跟人不一样,我家村里那边条件多好,她不要去,偏要在这块见面。你看选这个地方要水没得水,要茶没得茶的。你说她这是……。”
      没等白丽红说完,黄满仓先插上来说道:“哎,这块好。你不晓得现在的伢子多浪荡着呢。”
      “黄爷,不是浪荡,是浪漫。”石副排长纠正他说。
      “对,浪漫着呢。谈的投机了,朝那片芦柴滩里一拱,像电影《红高粱》里一样,你追我,我追你的,多浪荡,不,多浪漫啊。你个老太婆哪块晓得这些噢。”黄满仓笑着说。
      “你尽瞎嚼舌头根子,这好比吗?《红高梁》上那是土匪,我们这都是正经人家,人家石连长还是革命军人,这能比吗?你自己追来追去追出豁子出来了,还跟伢子开这个玩笑,真是老不正经。”白丽红连骂带揭他老底地说。
      黄满仓这下不敢跟白丽红对骂,他怕她把他那年***女知青的事抖出来,让他在石副排长面前难堪,他只好缓和气氛说:“哎呀,我是看电影看中毒了,白娘子你就不要笑话我了。哎,石连长,你看二凤选这地方见面怎的样?你会不会嫌这地方又荒又偏又乱啊?”
      “黄爷,我看二凤既有眼光又有思想。”石副排长讲。
      “哟,到底是连长,一开口就不一样。那你说,你这话怎干讲?”黄满仓问。
      白丽红也觉得面前这小伙子一开口是不一般,便也想听听他的下文。
      “你们想,我们都是喝九龟湖水长大的,二凤叫我们到这来,就是叫我们无论在哪儿都要好好工作,要为我们九龟争光。再有,这鸭棚是蒲叔、白姨辛勤劳动的地方,是二凤她们成长的地方,叫我们到这儿来,就是叫我们不管在哪里都不能忘本,都要孝敬父母。”石副排长说道。
      “好,好,白娘子,你看人家这伢子,真不愧是部队的连长,这话说的就是珠穆拉玛峰上的茶瓶,高水平、高水平。白娘子,你看我跟你做的这媒,那真叫嘴巴上贴封条,没说的。”黄满仓立即抢着赞到。
      白丽红也对面前这个连长心有赞许,跟二凤那丫头还是蛮般配的,只是怎干把二凤要推迟见面的事跟他们说呢。
      “哎,白娘子,说到现在,你家二凤怎干还不出场啊?”白丽红还没答他的话,黄满仓已开口问二凤的事了。
      白丽红还没想好是直接告诉他们还是找个借口,见黄满仓问了,便想看看情况再把二凤的事说出来。于是她故意岔开话题对石连长说:“伢子,这湖风大,你把褂子穿起来,不要受凉了。”
      石副排长刚才骑自行车流了点汗,现在湖风一吹是感到有点凉了,便把一直挂在膀子上的上装穿了起来。
      “白娘子啊,你看,人家石连长穿了军装多威武?”黄满仓说。
      白丽红接着说:“嗯,威武,威武,有个军人样子。伢子啊,你不要笑话白姨,白姨问你噢,过去我只晓得部队当官的是四个口袋,现在你肩上这一条杠一个星是个什呢说法啊?”
      见问这个,石副排长觉得这是跟白姨纠正黄爷“任命的连长”头衔的好时机,应该老老实实地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白姨。于是,他对白丽红解释到:“噢,这一道杠一颗星是排级干部。”
      “那连长呢?几道杠几个星?”白丽红急着问。
      “连长是一道杠三颗星。”石副排长答到。
      “那你是连长,怎的穿一道杠一个星呀啊?”白丽红接着问。
      “唉,白娘子,你是查户口的啊?问这么细!我告诉你吧,人家才提连长时间不长,连长的衣裳还没发下来呢。你扯块布到裁缝店做衣裳,哪块说要穿就能穿的啊?不要个时间嘛。再说了,人家提了连长就回来了,部队不可能把他连长的衣裳给他寄到石龟来吧?你不要急,他回去就换三个星的了。”黄满仓见要露馅了,便赶忙抢着圆场。
      “噢,我说喃,连长怎的穿排长的衣裳呢。”白丽红似有所明的应答了一句。
      “不是,白姨,是这样的……”石副排长觉得不管这门亲事成不成,不能骗白姨她们,便准备把事实告诉白姨,可刚一开口又破黄满仓打断了。
黄满仓见他要说出实话,便赶紧抢上来打断他的话说:“白娘子,不光是石连长觉得不是,就连我也觉得不是。弄到现在倒好像石连长给我们两个做媒似的,我们谈到现在,二凤还没出面。二凤在不在棚里,你倒让她出来跟石连长见一面,说说话沙。”
      他这一说,把一直在鸭棚里透过门缝看着听着的大凤说得心“怦怦”跳。她心想:他不要进鸭棚来找二凤噢?想着这话,她下意识地把身体向后缩缩。
      外边大树下,白丽红觉得黄满仓像是想瞒着什呢事似的,便制止他说:“你今个把火车含嘴里啦?说话飞快,你让人家伢子把话说完沙。伢子啊,你说。”
      石副排长对黄爷老抢他的话也心有不满,现在白姨让他说了,他便把事实说了出来:“白姨,我在部队不是连长,就是个副排长,所以,我这服装上只能是一条杠一颗星。黄爷喊我连长,那是抬举我了。黄爷,你不能这样叫的,现在只能叫我石副排长。”
      一下从连长降到排长,还是个副的,这让白丽红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她对石副排长没意见,人家伢子还是实诚的,他对黄满仓很不满,因而她对他说:“黄秃子,媒人的口,没量斗啊,这二凤是见还是不见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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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见白丽红知道真相后说出这话,黄满仓怕事情黄了不好跟石主任交待,便想扭转这个局面,至少让两个伢子见一面啊。于是,他继续打圆场说:“白娘子,你不要急沙,你听我说嘛。人家伢子说的是对的,应该叫他石副排长,这是他现在的职务。但是我们农村人喊人,不都是按人家高一级的官位喊的呀?村里副支书?镇里副书记?,你哪一天喊过人家副支书、副书记的啊?不都是高一级喊支书、书记嘛。他是排长,我高一级喊连长,按照我们民间的习惯也是可以的嘛。再说了,你看人家伢子实诚吧?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能怪人家伢子,都是我的不是,我给你赔礼。”
      “这也不要你赔礼,倒要我跟你赔礼,我说到现在没让凤儿姑娘出来跟你们见面。”白丽红一边故着生气地说一边也在想法子给自己找退路。
      黄满仓听她说这话以为她真生气了,便更是忙不迭地赔礼:“嫂子啊,你不要说气话,龟岛个个都晓得,你大人大量,请你随便怎干都要原谅兄弟一次,你就让两个伢子见个面。你看,人家下了两次礼了,随便怎干让伢子见个面。”
      “原谅,我可以原谅你,不过还要罚你一下。”白丽红顺着他的话说道。
      “罚?行!我情愿!怎干罚?”黄满仓见有转机,连三答应白丽红。
      “今个不见面,罚你们明天再跑一趟。”白丽红说。
       “哎呀我的菩萨妈妈,其他随你怎干罚,就这个请嫂子高抬贵手。”黄满仓央求到。
      “怎的讲?”白丽红问。
      “人家明个就要归队,明个晚上的火车票都买好了,不信,石排长把火车票给你白姨看,千真万确。”黄满仓着急地说。
      石副排长正要掏出火车票,白丽红制止他说:“不拿、不拿。伢子,我不是对你的,我是对这个黄秃子的。既然这样急,你白姨也不能不讲理,那就让你跟凤儿姑娘见个面。见个面,有缘没得缘是你们自己的事,姨不干涉你们。”
      “那是,那谢谢白姨。”石副排长说。
      在鸭棚里听着的大凤替妈妈捏一把汗,二凤还在市里呢,你让他们怎干见面?莫不是妈妈晓得二凤往回赶了?
其实,白丽红早想好退路了,先前她就不喊“二凤”了,而是改叫“凤儿姑娘”了。她想,既然你从连长降到排长了,我就把二凤改成大凤了。你连长可配我家二凤,你是排长只能配我家大凤了。反正他们也分不清哪个是大凤,哪个是二凤。再说,见了面由他们自己作主,不赖老娘的事。于是,她对着鸭棚喊了一声:“凤儿,出来。”
      大树下两个男人盯着鸭棚的门看,心想,原来二凤在里边啊?可是等了好一会门没开,两男人心想怎干这么害羞喃,见个面又怎干呢?
白丽红又大声喊了一句:“凤儿,出来喽。”这下门开了,出来一个人,不是二凤,而是二凤他爹老蒲。
      “嘞什呢嗓子,你不晓得二凤她……”老蒲正要说二凤要推迟见面的事,被白丽红打断了。
      白丽红晓得老爹子要说二凤不在了,便赶紧打断他的话说:“你不要说奈,我晓得凤儿不好意思呢,要妈去叫她才出来。你们坐一会,我去喊她。”说着向鸭棚走去。
      大凤在里边看了半天、听了半天,觉得这个男孩无论是长相,还是谈吐都不错,心想二凤真有福气,碰上这个军人,虽然从连长降到排长了,但公鸡头上一块肉,大小也是个官儿,跟他在一起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要是我,就答应这门亲事算了,一辈子也就行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在这里正想着,门外传来了妈妈的喊声。喊第一声时,她不晓得妈妈什呢意思,以为是妈妈把二凤没回来的事忘了,便催爸爸外去告诉妈妈。可爸爸出去说了,妈妈又大声的喊了第二声。这时,大凤才想起妈妈几次说的、喊的都不是“二凤”,而是“凤儿”,莫不是妈妈是叫我去顶替二凤?想到这,脸一下涨红了,心跳得更加厉害了。
      “大凤,妈喊你没听到啊,走,跟石排长见个面。”白丽红推门进来说。
      尽管大凤先前有所意料,但听到妈妈真叫她去,她还是有点感到臆怪,迈不开脚步,走不出去。因而,她不好意思地吐了一句:“我不去,他是来给二凤下礼的,又不是我。”
      白丽红动员说:“大凤,你们本就是一胎,跟谁下礼都一样,哪个有缘哪个上。今个就数你有缘。你看今个星期天,本来小凤应该回来的,她没回来;本来昨个跟二凤约好今个回来的,她也没回来;本来你今个是不回来的,你倒回来了。天意!这就都是老天安排好的。”
      大凤想也真是,星期天城里吃馄饨的人多,能多赚钱,她是不会回来的,而今个偏偏回来了,是有天意,我可以去见面。但是二凤只说推迟见面,没说不见面,我现在抢着见面,到时二凤不骂我嘛。于是,她对妈妈说:“妈,你还是叫他明天来跟二凤见吧,我去见了,二凤不把我骂死啊?”
      “二凤骂你啊?她谢你还谢不过来呢,怎的会骂你?”白丽红说。
      “怎的会谢我?”大凤问。
      “你帮她救了驾,她不谢你嘛!”白丽红答到。
      “我怎的救她啦?”
      “傻丫头,这个石排长适合你,不适合她。”
      “怎的不适合她?”
      “二凤的心事妈晓得,她的心大呢,你放心地去见面,她不会怪你的。”
      经白丽红这么一说,大凤准备开门去见面了,可门刚拉开一点又被她关上。她转头一想还是不对:“妈,不对!人家想的是二凤,他要晓得我是大凤,那不会怪我们家骗婚啦?”
      “我刚才说过了,我家三个闺女都一样,不分大凤、二凤、小凤,哪个不少一点,也不多一点,跟哪个谈得来就是哪个,见过面,你们各人自己选择,有缘就定,没缘就拉倒,不存在骗不骗的事。要说骗,他先骗我们的呢,充其量一抵冲。走,跟妈出去。”白丽红说着拉着大凤走出了鸭棚。
      鸭棚开了,石副排长站了起来。他看着两个女人从鸭棚里走来,惊讶不已:这个小鸭棚里还真能飞出凤凰来呢。两个女人都是鸭蛋脸、杏仁眼,乌黑的头发,雪白的皮肤,只是一个老些胖些,一个稚嫩些苗条些。再看那年轻的,额上汗渍渍的,两腮红扑扑的,看来真是害羞喃。
      “石排长,这是我闺女,没见过什呢世面,见到生人不好意思呢。你们先说说话吧,我给你们做点水煮茶。走,老头子啊,帮我烧把火。”白丽红说着丢下大凤,喊上老蒲进鸭棚去忙了。
      黄满仓见“二凤”终于出面了,自己任务也完成了,便说到:“石连长,噢,不,石排长,你们谈,我先回去看下子,等会来。”说着撂下他俩向村里走去。


                                                                                            12

      大树下只剩石副排长和大凤时,两人都有点局促不安,不知做什么,不知说什么。两人对着站了一会,还是石副排长老练些,他先开口说:“来啦?坐。”说着自己先坐了下来。
      石副排长坐定了抬头看看大凤,见她还站在那里,便又站起来拿个小板凳放到她面前说:“二凤你坐。”
大凤听他这一喊,心想,来了吧,把我当二凤呢,哼,你喊二凤,我还不睬你呢。于是,她看都没看他递的小板凳一眼,便扭头走到妈妈刚才坐的树桩面前,往树桩上一坐。
      石副排长见她坐下了,自己又往小板凳上一坐,心想,是不是女的都喜欢坐那树桩啊?她妈妈刚才也不坐小板凳,坐在那树桩上呢。跟她讲什么话呢?开头走偏,离题万里。这第一句话说不好,下面就没戏了。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正找不到话题说时,一群鸭子扑打着翅膀,从湖里“呷、呷、呷”地跑上岸来。石副排长心想,有了,就说这鸭子。于是他问:“小蒲,我听说你们这边鸭子都生双黄蛋,是不是鸭子品种跟别的地方的不一样啊?”
      大凤听他问这话心里有点好笑,心想,你是来见面谈恋爱的,谈鸭子干什呢呀,难不成你对鸭子有兴趣?不过,他这一问,倒让她轻松了许多。她答到:“品种也差不多,都是九龟湖麻鸭,主要是我们这儿水质好、食料好。你看那些鸭子整天在湖里喝的吃的多好啊,不是开玩笑的说,肯定比你们在部队的伙食好。”
     大凤这一说,石副排长有点不高兴,也有点高兴。不高兴的是她拿他们部队跟鸭子比,觉得像是骂他们,高兴的是她能跟他说这么多话,且有点笑容了。干脆就顺着她的话先谈下去,于是,他说:“噢,比我们部队伙食好?那你说给我听,它们到底是什么伙食,我比比看。”
其实,大凤也不是骂他们部队,她之所以那样说,一是因为她的性格就是心直口快,说话时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没什么顾忌;二是因为她与鸭子有感情,她在家里养鸭子把鸭子当成自己伢子一样的养,甚至把鸭子生的蛋就以为自己生的似的爱惜的要命。这会她见石副排长对鸭子这么感兴趣,并也十分乐意地回答他的问题。她说:“你问我们这鸭子的伙食啊?我跟你讲,那绝对是鸭子中最高级的。它喝的是纯净水,吃的是湖鲜,住的是庄园。”
      “纯净水、湖鲜、庄园?这些又怎么说呢?那成本要多高啊?”石副排长继续问到。
      大凤笑着说:“呵呵呵,成本?哪来的成本啊?纯净水就是这九龟湖的水,真跟电视广告上说的一样,九龟湖水‘有点甜’。它们吃的湖鲜是什么啊?就是九龟湖里的小鱼、小虾、螺蛳、水草。它们住的庄园就是那片滩地。你说,还不是比人吃的好啊?住的好?这么好的食宿条件,它还不高高兴兴地生双黄蛋啊!”
      “这伙食结构是不错。那,我把你这里的鸭子带到北京的部队去,也按照这里的食谱给它吃,能不能在我们北京的部队里生双黄蛋呢?”石副排长兴趣上来了,抓住这个话题不愿丢了。
      “这个我倒没试过,不过按照我的想法恐怕不可能。不是说一番江水一番鱼吗?我们这么好的九龟湖,你北京那里是没法比的,而在九龟湖中,我们这龟岛又是最好的,九龟湖其他地方也没法比。”大凤说道。
      “噢?龟岛这地方还这么好?”石副排长有点惊讶地问。
      “那当然。你看,我们龟岛这地方是九龟湖里的一个湖湾。上游放水时,大量的水从前边的直河道冲过,冲走了原来湖里的水生动物,而我们这湖湾,水流较缓,保留下了生长了多年的各种水生动物、植物,品种多,数量也多,营养还十分丰富,这是其它地方没法比的。”大凤自豪地说。
“有道理!不过,这里的水真甜吗?”石副排子问。
      “那当然,不信,水就在眼前,走,我带你去尝尝。”大凤说着先站起来向坡下走。
      石副排长要的正是这效果,看来谈恋爱不谈人先谈鸭子,这步棋倒走对了喃。看到大凤先站起来走了,他连忙也跟着跑了下去。
      那群正在晒太阳整理羽毛的鸭子,见女主人下来,开始还把头昂起来跟她打招呼,可再一看,后边还跟着个当兵的,便掉头就跑,扑嗵、扑嗵地直往湖里跳。
      两人见鸭子一个个奋不顾身地往湖里跳,便也欢笑着追着它们跑到湖边。跑到水边,石副排长蹲下来就要尝尝水的味道。大凤一把拉起他边向前走边笑着说:“呵、呵、呵,你不要把鸭子的洗澡水喝了。你真要喝,再向上面走走。”
      两人沿着水边向上游走,石副排长感到手臂上一股暖流直涌心头,正陶醉在这撩人的时刻,那电流却断了。
      大凤见自己的手还拉着石副排长的膀子,顿觉不好意思,便赶忙把自己的手从他的膀臂上猛地抽了回来。
      她这一抽让石副排长一惊,以为自己做错什么让她不高兴了,便抬头看大凤。大凤原来红晕退去的脸上又染红了一片,与前面将落湖的太阳交相映衬,如同姐妹。谁是姐谁是妹呢?石副排长在心里比较着。太阳红,红透大地,红遍人间,从广义上讲,太阳是姐;但她脸红,红透凤颊,红遍我心,从我内心讲,她又是姐,唉,分不清,分不清。他看着两个红彤彤的尤物,正想伸出双臂拥抱她们,不管你们谁姐谁妹都是我的所爱。想到此,石副排长竟有点激动地对大凤说:“小蒲,不管你是姐,是妹,我都,我都……。”
      本来石副排长已想好了要说“我都爱”的,可是,当他的目光再次凝聚在她红彤彤的面颊上时,他说不出来了。才见面,就说爱她,他怕伤害她。从我这边讲,这话可说,军人讲究的就是速战速决,而且探亲假明天就到期了,不表达就没有机会了。但人家一个地方上的小女孩,第一次相亲,刚见面就遇到这烈火,真要把人吓跑呢。所以,他才吞吞吐吐,没把“爱”说出来。
      大凤倒没注意到这时他会想说什么“爱不爱”的,她关注的是他说的“不管你是姐,是妹”这句话。她想,他说这话说明他晓得我是姐,二凤是妹了,到这个时候也不必瞒他了。但是他下面想说什么呢?是“都不愿相处”还是“都愿相处”呢?想到这,她见石副排长还没开口,便先开口说道:“对,我是姐,她是妹,还有一个小妹妹呢。其实,我虽说是姐,也就比她们大一堂课时间,我上课时生的,她们下课时也生下来了。哎,你刚才话还没说完呢。你说,不管我是姐是妹,你都什呢呀?我现在就是姐,你说吧,都什呢?”
      听她说这些,石副排长也放松了许多,觉得面前这个女孩既单纯,又直爽,正是他所想要的性格,从他心里讲,他真想把“我爱你、我们淡恋爱吧”的话表达出来,再把口袋里的项链挂到她脖子上,然后把她拥抱在怀里,可是话到嘴边又囫囵进去了,又伸到口袋里掏了又停住了。他的心里像有个炮手似的硬要把“我爱你”的炮弹往外推,但嘴却像是被万能胶粘上了,就是张不了口,嘴里只是嘟囔着“我都,我都……。”
      “哎呀,这湖浪声太大了,你说的什呢呀?我听不清。”大凤说。
      最后石副排长终于下定决心说“我都……”,可后边的话还没说出,就见大堤上有两个人向他们边跑边喊到:“姐,姐。”“二凤、二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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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1 13:13: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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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副排长正要说出“我都爱”的话,被堤上两个人的喊声打断,仔细一听,那女的喊姐,男的喊二凤,便对大凤说:“他们喊你呢。那恐怕是你妹妹,跟你长的一模一样,只是衣服不一样。”
      大风正在等着石副排长的下文,听他说出他的答案,却被来人搅黄,心有不快,但定睛一看那女的是妹妹小凤,那男的是街上龙皮匠儿子龙晓军,也即把不快忘到脑后,忙迎上去问小凤:“小妹,找姐有事啊?你们怎的碰到一块?”
      他们怎么在一块的?是这样的:龙晓军昨天到二凤那儿送皮鞋拿错了一双鞋子,把市里一个女干部定做的36码的一双女皮鞋送给了二凤,把那双给二凤做的37码的丢在厂里了,人家明天上午要来取皮鞋,你看他急啊。今天上午去市里找她,想把鞋子换一下,可宿舍、单位都找了,找不到二凤。再到市供销社门口大凤摆摊子买馄饨的地方找大凤,大凤也不在。他便掉头回镇里,到学校找到了小凤。这才有他们两人一块出现在龟岛的场面。
      跑到水边一看,龙晓军见发型、服装不对,晓得不是二凤便没吱声。小凤跑过来一看是大凤不是二凤便吞下原来要说的话,改口说道:“姐,妈还说你们在大树那块呢,不晓得你们跑这边来浪漫了,还蛮有情调的噢。”
      “小丫头,不要瞎说!喊姐做什呢呀?”大凤问。
      “妈叫喊你们去吃晚茶呢,水煮茶都煮烂啦。”小凤说。
      “噢,那快走。这个是我小妹小凤,他是街上皮鞋厂的龙老板。”大凤一边催着大家回家,一边向石副排长介绍着两人。
      “噢,你们好!你们两人我都见过,是一届的嘛,你们进校上初中时,我在高三,后来我当兵去了,跟你们就没什么接触了。”石副排长说。
      “是的,我们一个街上住的,那时天天看到你,后来你当兵去,我羡慕死了,一直想当兵,因我爸的原因,就没当得成。哎,你怎么想起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的啊?”龙晓军跟石副排长攀谈起来。
      “噢,这次是回来探亲,明天探亲假结束要回部队了。在部队这么多年,也没时间考虑个人问题,这不,黄爷关心,安排我今天跟二凤见面。”刚才大凤说到她是姐时,石副排长因心里想着“我爱你”的事,也没把这事往心里记,所以这会儿还是用“二凤”的称呼一边向龙晓军解释着,一边跟着他们向堤上走。
      “二凤?”龙晓军脱口问到。
      “嗯,二凤。”石副排长答到。
      龙晓军想起昨晚二凤跟他说起要与一个石连长相亲的事,看来,就是这个石连长了。不过也不像啊,姓石倒是姓石,但肩章是一道杠一颗星,不是连长啊。不管是连长,还是排长,看来二凤要相亲的人就是他。他到底哪里比我强,二凤要看上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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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1 13:13: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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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龙晓军想留在宿舍等二凤,想再跟她交流、交流感情,虽然不一定让她马上跟他恢复关系,但至少先阻止了她跟那个石排长的相亲,不过这个打算受到小凤地反对,她坚决赶他们两个男人离开她姐的宿舍。龙晓军没法,只好陪他们一起到渡口。
      可赶到渡口,最后一班船已离岸七、八米,他们虽拼命招手,拼命喊叫,那渡船还是一声长笛、头也不回的驶进了晚霞染红的九龟湖中。
      船走了,小凤掉过头数落起了钟玉国:“就怪你,叫不要跟着、不要跟着,偏要跟着,把船跟跑了,这下你快活了。”
      钟玉国晓得怎么解释也没用,只好还把龙晓军推到前面:“晓军啊,浪的你说,怪我啊?”
      确实,你有责任,小凤骂的对,骂的好,骂的我心里快活。但话说回来了,就是真怪你,这个时候我也不好当你面说啊,也不好当面叫你负这个责任啊。龙晓军心里这样想,嘴上则说:“好,好,好,都怪我,要不是我把鞋子拿错了,也没得这回事。”
      “对,事是你起的,你耽误了我们回校,浪的,你得负责到底,得罚你请客赔不是,请我们到馆子里坐坐。”钟玉国责怪龙晓军说。
      小凤不愿钟玉国诈人家请客,便说到:“不行,凭什么罚人家请客啊?你回你的家,我到我姐那儿住一宿,明天一早赶头班渡过河回校。”
      “这也可以,但你叫人家晓军到哪儿去啊,露宿街头啊?”钟玉国问。
      “他姐姐、姐夫不是在城里啊,他到他们那块住一宿不行吗?再说,他是个老板,又不要赶着回去上班,也不要赶头班渡,你管他住哪去呢。不要罗嗦了,走!”小凤说。
      “慢、慢,住,都有地方住,但吃还是要解决的。我好歹也是个老板,我们三个碰到一起也是个缘分,平时请还请不到呢。小凤你千万、千万给我个面子,就让我请你们吃顿饭,也就是半只皮鞋的钱。你们等下子,我到里边找个电话打下子,就来!”龙晓军决定请他们吃饭,一是要与钟玉国交朋友,毕竟他钟家在九龟这地上势力也不小的,将来对他做生意会有帮助的;二是要把小凤哄好,要与她姐恢复关系,她帮着说些好话也是有作用的。因而,他一说完便走进渡口办公室找电话去了。
      这边钟玉国对小凤说:“蒲老师,我向你提个意见,你肯不肯听?”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不相信你能说出什么好话!”小凤站在那儿眼看着九龟湖说。
      “你听不听沙?”钟玉国看着小凤问。
      “说!”小凤回到。
      “我求求你,你以后能不能在别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钟玉国低着头微笑着向小凤请求到。
      小凤把目光从九龟湖上转到钟玉国脸上,那脸上牙露着,像是微笑,但十分尴尬,像是自信,却非常可怜。这副嘴脸促使小凤反省自己:我真的如他所说,涮他面子了?“有这回事?”小凤想着,自语着。
      “有的、有的。平时吧,我一说话,你不是刺我,就是反对我,从来没赞扬过、赞成过我一次,真的,你那怕在我说话以后保持沉默,我心里就像喝油一样快活了。”钟玉国接着小凤的自语回答说。
      “那好,以后我就让你天天跟喝油的一样,只要你说话,我就沉默,就不吱声,像那湖面一样一动不动。”小凤把目光又转到湖面上说。
      “哎呀,我的姑奶奶,我跟你前世无仇,现世无怨,你要这么折磨我做什呢沙?你看我这么大个个子,被你折磨得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钟玉国说。
      “你这个人难玩呢,我说话不好,不讲话也不好,桃核子垫床腿,横竖都不好。你到底叫我怎么样才是好?”小凤说。
      钟玉国叹口气说:“唉,凤儿,其实,你是晓得我的心的。其实,在石龟中学没有哪一个像我这样真心对你的。我从心里要去关心你、爱护你、帮助你。风儿,你是我心中最、最、最……”
      没待钟玉国说完,龙晓军过来说到:“走,安排好了,到小蔡小吃。我们现在再走二凤宿舍、单位走一下,如果她在,就喊她跟我们一起去。”
他们再次到二凤宿舍、单位又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便直奔“小蔡小吃”。
      晚饭是小秃子王石基安排的,王石基是龙晓军二姐夫,是九龟建筑公司经理。刚才龙晓军打电话给王石基,叫他安排个晚饭,并把工商局的邓海航、洪光文喊上,因为他有关注册商标的事要找他们。王石基安排了晚饭,又喊了钟玉保、邓远航、洪光武等几个老同学一块来聚聚。
      人到齐了,自然为位置又谦让了一番。最后还是钟玉保坐在中间,邓远航坐在他的右手边。虽然他们都是市委办副主任,但邓远航毕竟是刚提不久,资格没有钟玉保老,自然得让着他点。洪光武坐在钟玉保的左手边,王石基坐在钟玉保对面付帐的位置,其他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这实际上也算是一次家庭聚会,许多人都是沾亲搭故的。这里边有钟玉保、钟玉国弟兄两个,邓远航、邓海航弟兄两个,洪光武、洪光文兄妹两个,王石基、龙晓军子舅两个,蔡小花是蔡老板娘的妹妹,只有小凤没有亲戚,但她跟他们也都.熟习,还跟蔡小花是初中同学。
      钟玉国选了个靠姐夫洪光武旁边的位置坐下,小凤选了她的老师邓远航旁边坐下,并把邓海航喊到她旁边坐下,洪光文接着坐在同事邓海航旁边,蔡小花就坐在钟玉国和龙晓军之间。
      待大家坐定了,钟玉国发现位置坐错了。蔡小花一直追他,要跟他谈恋爱,而他一直躲避她,不愿跟她接触,今晚却坐到了一起。而他一直想的人蒲星凤则坐在了邓海航旁边,听人说邓海航也想跟小凤谈恋爱,今晚倒给他们创造了机会。想着、想着,他竟脱口而出:“错了,错了。”
      “什么错啦?”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这一问,让钟玉国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看到王石基在给蔡小花倒酒,他便说“王老板错啦。”
      “王老板怎么错啦?”几个人又问。
      “他应该从上席开始倒!”钟玉国说。
      “伙家,国子说得对。浪的,秃子啊,你又不把我当上席看的?浪的,倒酒应该从我这块倒唉”钟玉保顺着弟弟的话边说边把酒杯往前一蹾。
      “我有罪,我有罪,钟主任,我罚酒,小花这杯酒我把它罚下去,我这就到你面前倒酒。”王石基一口喝了小花杯里的酒,放下酒杯,拿起酒瓶来到钟玉保面前。到他面前,王石基用两手握住酒瓶给钟玉保酒杯里倒满酒,接着又去给旁边的邓远航倒酒。
      “慢着,把这杯酒再罚掉。”钟玉保一边拦住他一边说。


                                                                                                     16

      “钟主任,我就这点酒量,你让我留点酒量陪陪你们,罚过一杯行了。”王石基说着又要给邓远航倒酒。
      “不行!你喝小姨子这个酒能喝呢吗,喝我这个不能喝啊?”钟玉保说。
      王石基赶忙向钟玉保挤挤眼、摇摇手,还嫌不行,干脆端起钟玉保的酒杯把酒干了,止住了钟玉保的揭短。他干了这杯酒,钟玉保才允许他继续倒酒。
      桌上算是暂时安定了,但龙晓军心里并不安定。他觉得他们这开场白里话里有话,难不成是姐夫外边有人了?同时他也感到钟玉国大哥钟玉保太痞,觉得姐夫在他面前太窝囊。
      在一旁的小凤也感到不自在,大家在一起吃个饭,和和气气多好,干什么要这么凶,再说,王老板老婆不是龙晓军姐姐龙晓云吗?怎么蔡小花也成了王老板的小姨子?想到这,她用手挡着嘴巴,侧身低声地问邓海航:“王老板老婆姓龙,怎么钟主任说蔡小花又是他小姨子啦?”
      “钟主任拿他开玩笑的,不是真的。”邓海航也侧身对着小凤低声地说。
      “开玩笑也不能当着人家舅佬爷的面开啊,不是给人家制造矛盾嘛。”小凤仍小声对邓海航说。
      他们两人在这儿交头接耳,对面的钟玉国不高兴了,他站起来说:“哥,我看还有人要罚酒。”
      “还要罚哪个?”钟玉保问。
      “你看他们两个,主席还没开口,他们先讲话了。在我们课堂上,老师还没开口,学生就叽里哇啦,就是不遵守纪律,不遵守纪律,你们说要不要罚?”钟玉国指着对面的邓海航和小凤说。
      这时邓远航出来说话了:“算了、算了,不要酒席还没开始,把酒就罚完了,我们还是请钟主任先宣布开始吧。来,大家鼓掌。”
酒席终于开始,大家相互敬酒。
      人家都先敬桌上长者、尊者,或就近敬一下身边的人,而钟玉国始终不忘对面的小凤。他见邓海航举起酒杯向小凤敬酒,忙站起来对他们说:“你们等一下。”说着,他也不顾旁边蔡小花向他举起的酒杯,拎着酒瓶,带上茶杯,走下位置,绕了大半圈,跑到小凤和邓海航的面前。他放下手上喝茶的杯子,往里边倒上满满一杯,约有二两多酒。他指着那杯酒对邓海航说:“海弟,我们虽然是兄弟,但亲兄弟明算帐,今个哪个要第一个跟蒲老师喝酒,得拿这杯酒敬。”
      邓海航听他说这话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知他是何意,虽然不打算立即端起那酒杯,但为了表示对钟玉国的尊重,他也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急坏了小凤。小凤以为他要端那一大杯酒,赶忙用脚在桌底下踢邓海航,示意他不要上钟玉国的当,把那杯酒喝了。因为,她知道,这肯定不是这一杯酒的问题,你真要把这杯酒喝下去,他兄弟俩就会联合起来向你进攻,那他兄一杯,弟一杯,你如何招架得住?你千万、千万不要跟他拼酒量。可小凤踢了几下,邓海航没有反应,小凤便站起来开口道:“钟老师,你要敬酒就敬酒,把人家拖住干什么啊?是不是你觉得你一个人分量小了,要带上海哥,才能敬我啊?那样子你还有什么面子啊?难得你跑这么远来敬酒,来,我敬你一杯。”小凤说着端起小酒杯碰了一下那大茶杯,然后将小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
      钟玉国见小凤主动站起来敬他酒,且一饮而尽,感到有点受宠若惊了。因为,以前都是他主动多次敬她酒,她从来不回敬,更不可能先主动敬他,而且他每次敬她酒都是喝掉满满的一杯、两杯,甚至更多,而她只是把酒杯端起来咪一口,舔一下,多数情况下,她喝的还是水。今儿见她这爽快的态度,他二话没说端起那茶杯一股气把二两多臼酒喝下了肚。喝完酒,他又把空杯子倒满,端起来要跟小凤喝第二杯。
      小凤实在不想跟他再喝,正要拒绝他时,他哥钟玉保开口了:“国子,空肚子不要喝这么猛,坐下吃口菜慢慢喝。”
      “好,小花把我的筷子递给我,让我吃口菜。”钟玉国仍站在那里说。
      “我才不递给你呢,我刚才敬你酒,你眼睛看都不看一下,屁股一抬就走。你不睬我,我现在也不睬你。”蔡小花说。
      “不是不睬你,是人家这边先举杯了,我不来不行了。马上回去敬你还不行吗?”钟玉国说。
      “你回来啊?迟了!你回不来了,你就在那边喝吧,我跟你哥喝了。我还把你凳子拿走,我跟你哥靠靠呢。”蔡小花说着一边挪开钟玉国的凳子,一边向钟玉保这边靠,一边端起酒杯给钟玉保敬酒。
      “坏了,她拿走了我的凳子,我还真回不去了,你们得让个位置给我坐坐。”钟玉国对小凤和邓海航说。
      “这好办,我这位置让给你,我坐小花那边去。”小凤说着一手拿筷子、一手拿酒杯站起来就要走。
      钟玉国拦住她说:“哪能叫你走呢?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我们来商量,跟你没关系。你坐下。来,海弟,我们兄弟的事好商量。这样子,小花喃讨厌我坐她那块,想你坐他那块,无非就是跟哥换个位置,也没什么大损失。不过,我这人从来不叫人白帮忙。这样子,我喝两茶杯酒,你把位置让给我。”说着,他又拿过一只茶杯,又倒满酒,然后把两满茶杯酒向邓海航面前移了移,然后站在那里两眼看着邓海航。。
       这时其他人在起哄了:“好,爽!”“干!”“换!”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钟玉国一手端起一茶杯酒,左右开弓,一杯一口,又把这两杯酒喝了下去。
      大家又喝起了彩:“好!”“换位置!”“好酒量!”
      钟玉国也得意地对邓海航说:“海,海弟,哥,对,对得起,你,吧?劳,劳你抬下尊贵的屁,屁股。”
      邓海航与小凤并没有要谈恋的意思,他实际上已有对象,是大学同学林雨枫,分在九龟市财政局工作。邓海航当时之所以选在小凤旁边,而不是到小花旁边坐,主要是觉得小凤看起来舒服,人又文静,而小花虽也长得不错,但看上去有点俗气。现在又有小花与钟玉保喝酒的那种俗气的表现,邓海航更不愿意离开小凤坐到小花旁边去。因此即使在大家起哄和钟玉国地催促下,邓海航并没有动。
      钟玉国见邓海航没有走的意思,便又说到:“海,海弟,你,你不能说话不算,不算数啊?”
      “我说什么啦?我什么也没说啊?”邓海航说。
      “唉,唉,两,两杯酒,换,换位置。”钟玉国把两只空茶杯移到他面前说。
      “我要是不换呢?”邓海航眼晴看着钟玉国说。
      钟玉国拿起酒瓶往那两只空茶杯里倒满酒说“不换,换,好,好办,把这,这两杯喝,喝下去。”
      这时小凤在桌底下拽拽他的裤子,示意他不要理睬钟玉国。但邓海航不知她是叫他不要喝,还是不要走,便站在那看着两杯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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